当凯尔的座舰“开拓者号”化作星海中的一粒尘埃,踏上以正义为名的掠夺之旅时,他留在地球的那颗微小“科技种子”,于无声处,悄然破土。
TPC,远东总部基地,S-0实验室。
冰冷的白炽灯光洒在每一寸不锈钢台面上,空气中弥漫着高能粒子对撞后特有的、微甜的臭氧气息。
“成功了!八尾博士!我们成功了!”
崛井队员的语调因为过度亢奋而微微发颤,他高举着手中的仪器,几乎要将它抛向空中。
那是一个通体由暗银色复合材料构成的小巧造物,比这个时代任何一款手机都要纤薄,流畅的曲线充满了未来主义的设计感。它的屏幕并非玻璃,而是一层流动的能量薄膜,此刻正显示着一幅不断变幻的、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能量波动图谱。
这是凯尔留下的零星理论,经由“雅典娜”AI进行亿万次推演与补完,最终诞生的奇迹。
TPC最顶尖的科研团队,耗费了无数心血,终于将它从理论变成了现实——第一代便携式个人终端。
“冷静点,崛井!数据!我要看最终的模块运行数据!”
八尾博士一把推开凑上来的助手,快步走到崛井面前。他的双手有些颤抖,但眼神却死死地钉在那个终端上,仿佛在凝视一件神圣的艺术品。
他扶了扶滑落的眼镜,镜片反射着屏幕上幽蓝色的光。
“这可不只是个通讯器,崛井!”
他的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激动,手指点在屏幕一角一个不起眼的模块标识上。
“看这里,‘精神感应’模块!这才是凯尔顾问留下的理论中,真正超越时代的部分!它在‘翻译’,在‘编码’,将人类大脑最模糊的意念,转化为可以被机器理解的数据流!这……这是神的技术!”
GUTS的休息室内,气氛则要轻松得多。
刚结束训练的队员们,正人手一个崭新的终端,进行着第一批内部测试。
“什么精神感应,搞得那么玄乎。”
新城真一翘着二郎腿,手指在能量屏幕上飞速划动,终端里传出激昂的电子音效。
“我看这就是个顶配的游戏机嘛!哇哦,这个叫《太空射击》的游戏,画质也太真实了吧,连星舰引擎的粒子喷射都看得一清二楚……”
“白痴!”
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,崛井一把夺过新城手里的终端,痛心疾首。
“暴殄天物!这是让你用来连接TPC主脑,构建初级虚拟网络空间的!不是让你打游戏的!”
“虚拟空间?”
正在喝咖啡的宗方副队长抬起了头,连一向对电子产品不怎么感冒的丽娜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。
“没错。”
崛井清了清嗓子,强行压下自己的激动,切换到教学模式。
“按照凯尔顾问的说法,人类的‘精神力’,本质上是一种可以被引导、被放大的生物能量。我们手中的这个终端,就是一座微型放大器和信号基站。”
他顿了顿,环视着一张张写满困惑的脸。
“现在,所有人,放松你们的身体,闭上眼睛。试着想象,将你的意识,你的思想,像水一样,‘注入’你手中的这个终端里……”
队员们面面相觑,半信半疑地照做了。
新城嘴里还小声嘀咕着“装神弄鬼”。
几秒钟后。
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,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神。
“哇!”
丽娜第一个没忍住,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她的惊呼并非从喉咙发出,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。
“我……我‘看’到了一个……纯白色的空间?没有天,没有地……”
“我也进来了!这里是哪儿?见鬼,这感觉太奇怪了!”
新城的声音紧接着响起,带着一丝惊慌。
“崛井,你在哪儿?我怎么看不见你?”
“笨蛋,我们现在是用‘意识’在直接对话!没有实体!”
崛井的声音带着一种“你真没见识”的优越感。
大古也“进入”了这个空间。
他的体验远比其他人来得深刻与清晰。
在“进来”的一瞬间,他感觉自己仿佛挣脱了肉体的束缚,化作了一股纯粹的意识流。在这个纯白的空间里,他甚至能清晰地“看”到代表着队友们的意识光团。
丽娜的光团是温暖的橙色,充满了活力与好奇。新城则是炽热的红色,跳动不休。宗方副队长是沉稳的深蓝色。
他那被光所强化的特殊基因,让他对这个初生的精神网络,拥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与洞察力。
就在众人还在为这项划时代的技术而惊叹,七嘴八舌地交流着这前所未有的体验时,崛井的“职业病”毫无征兆地发作了。
一个念头,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的脑海。
“等一下……”
他的“声音”在虚拟空间中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狂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