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怖旅鸟!
这个词汇从张峰的喉咙深处挤出,带着牙齿打颤的哆嗦声。
那不是愤怒的咆哮,也不是不甘的呐喊。
是纯粹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他看着场上那只威严的帝企鹅,看着它身边那只小小的知更鸟,再回想起之前那些被当做祭品的同伴,一个彻骨冰寒的认知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这些根本不是什么随风旅行的可爱小鸟。
它们是一群过境的蝗虫,是一群盘旋在尸体上空的秃鹫,是一群带来毁灭与绝望的……恐怖天灾!
他引以为傲的封锁战术,他精心构筑的铜墙铁壁,在那几只看起来萌萌哒、人畜无害的小鸟面前,脆弱得像一张被水浸透的薄纸。
不,甚至不是被捅破。
是被对方完全无视,然后用一种最羞辱的方式,从内部瓦解。
“我的回合结束。”
游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,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上级召唤只是随手为之。
“在结束阶段前,我盖放一张卡。”
他从手牌中抽出一张卡,动作轻缓地插入决斗盘的魔法陷阱区域。
卡片归位的清脆声响,在死寂的场馆里,听起来却像丧钟的余音。
“到你了。”
游尘抬起眼帘,平静的目光落在对面脸色煞白的张峰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嘲讽,没有怜悯,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冰冷。
到你了。
这三个字,此刻听在张峰耳中,却不像是决斗流程的宣告,更像是一份来自地狱的邀请函。
轮到我了?
张峰的视线扫过自己的场地。
空空如也。
他的王牌“冲浪检察官”的残影仿佛还在那里悲鸣。
他看向自己的手牌,几张无法发动的卡片,像是几张无用的废纸。
他再看向游尘的场上。
攻击力2700的“随风旅鸟×帝企鹅”如同冰山般矗立,散发着冻结一切的寒气,封锁了所有攻击表示怪兽的效果。
它身边,那只小小的“随风旅鸟×知更鸟”安静地站着,但张峰知道,只要轮到游尘的回合,这只小东西就会再次起飞,带来新一轮的连锁召唤。
还有那张刚刚盖下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卡。
不安,愤怒,屈辱,恐惧……无数种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翻滚、冲撞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。
被一个红寮的新生,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,用这种近乎戏耍的方式逼到这种地步!
这对于身为黄寮精英,一向自视甚高的他来说,是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!
“少得意忘形了!”
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,愤怒暂时压倒了恐惧。张峰的面孔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,他发出一声压抑着极致愤怒的嘶吼。
“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!就算你封锁了我的特殊召唤,我也能一瞬间解掉你所有的场子!”
他猛地将手按在卡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“我的回合,抽卡!”
手臂奋力一挥,一张卡片被他狠狠抽出!
当看清卡片内容的瞬间,张峰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,骤然闪过一丝狂喜。
那是一种从地狱重返天堂的巨大幸福感!
魔法卡——【雷击】!
效果:对方场上的怪兽全部破坏!
简单!粗暴!不讲道理!
是所有铺场型卡组的噩梦,是足以一击逆转乾坤的传说级解场神卡!
哈哈哈哈!
张峰几乎要放声大笑。
天不亡我!
什么帝企鹅,什么恐怖旅鸟,在这张卡面前,都将化为齑粉!
只要这张卡发动成功,他就能瞬间清空游尘的怪兽,夺回主动权!到时候,凭借自己手牌的后续资源,反杀不过是时间问题!
“准备阶段结束,进入主要阶段!”
前所未有的自信回到了他的身上,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神卡,声音洪亮,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屈辱都吼出去。
“我从手牌中发动的魔法卡是——”
“就在这一瞬间!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,如同鬼魅的低语,毫无征兆地切入了他激昂的宣告。
张峰举着卡片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脸上的狂喜,凝固成了一个滑稽的表情。
他看到,对面的游尘,缓缓抬起了一只手,指向了自己的后场。
“打开盖卡!”
“陷阱卡——【随风旅行与梦之町】发动!”
嗡——!
决斗盘的卡槽弹开,那张被张峰视为巨大威胁的盖卡,翻开了它的真面目。
卡图上,几只随风旅鸟正栖息在一座童话般的小镇屋顶上,画面温馨而宁静。
但这张卡在此刻发动,却让张峰感受到了致命的寒意。
“什么?!在我的回合发动陷阱?”
张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【梦之町】的效果:自己或者对方的主要阶段才能发动。”
游尘的声音不疾不徐,清晰地解释着规则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,敲碎着张峰刚刚燃起的希望。
“从手卡把一只鸟兽族怪兽召唤!”
话音未落,游尘已经从手牌中抽出了一张卡,干脆利落地拍在了决斗盘上。
“我选择,通常召唤——【随风旅鸟×鸵鸟】!”
光芒一闪,一只背着巨大行囊、神态有些呆萌的鸵鸟出现在了帝企鹅的身边。
“在……在对方的主要阶段,进行通常召唤?!”
“这怎么可能?通常召唤不是只能在自己的主要阶段进行一次吗?”
围观的学生们再次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