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道长得望不见尽头的连锁瀑布流,终于缓缓停歇。
但决斗场上,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却不减反增。
看着游尘场上那尊贵优雅、抱着竖琴的【珠泪哀歌族·水仙女人鱼】,阿伟的瞳孔剧烈收缩,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发出警报。
他终于从那颠覆规则的连续融合召唤中,找回了一丝属于自己身体的控制权。
冷汗,已经浸透了他额前的发丝,顺着脸颊滑落,滴落在控制面板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不能……绝对不能让他再展开下去了!
那只新出现的人鱼,虽然攻击力只有2300,但其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,甚至远在那只作为素材被送回卡组的【珠泪哀歌族·塞壬人鱼】之上!
直觉在疯狂地捶打着他的大脑。
那是野兽般的本能,是无数次决斗磨炼出的、对死亡的预感。
“还没完……他刚才说还没完!”
阿伟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肌肉因为极度的紧张而绷紧,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濒临崩溃的攻击性姿态。
他猛地抬起手臂,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一挥,动作决绝,带着玉石俱焚的悲壮。
“我的场上!还有【鲜花女男爵】!”
“发动【鲜花女男爵】的效果!”
这是他最后的屏障,是他场上唯一的、能够干涉对方回合的绝对压制力!
“一回合一次!将场上一张卡的效果发动无效,并将其破坏!”
“给我碎掉吧!你这只该死的人鱼!”
阿伟的声音嘶哑,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道弹奏着竖琴的优雅身影。
嗡——!
鲜花女男爵手中的骑士剑绽放出璀璨的光芒,一道绚丽至极的花瓣风暴凭空卷起,裹挟着毁灭的气息,朝着水仙女人鱼席卷而去。
那风暴是如此华美,每一片飞舞的花瓣都锋利,誓要将那深海的歌者彻底绞杀。
然而,面对这致命的风暴,游尘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的眼神淡漠,只是轻轻抬了一下眼皮。
“太慢了。”
两个字,冰冷,平静,却带着宣判一切的终极裁决感。
话音未落,他的反击已经出手。
只见他反手从手牌中抽出了一张卡,指尖发力,那张卡片便化作一道流光,被他精准地丢入了墓地区域。
整个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“在连锁2发动,手坑——【朱光之宣告者】!”
“将手牌中的这张卡,以及另外一只天使族怪兽送去墓地!”
“对方的怪兽效果发动时,那个发动无效,并把那只怪兽破坏!”
“什么?!”
阿伟脸上的狰狞和决绝,瞬间凝固,然后崩碎,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惊恐所取代。
连这……连这也有吗?!
手坑!
又是手坑!
他居然还藏着这种专门用来康特怪兽效果的手坑?!
没等阿伟的惊骇发酵,场上的局势已然逆转。
那道席卷而出的花瓣风暴,在半空中骤然停滞。
一道更加耀眼、更加神圣的橘色光柱从天而降,精准地贯穿了鲜花女男爵高傲的身躯。
咔嚓——!
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
阿伟引以为傲的、象征着骑士荣耀的绝对王牌,连一声悲鸣都未能发出,就在那神圣的光芒中寸寸瓦解,最终“轰”地一声,炸成了漫天飞舞的、绚烂而凄美的花雨。
结束了。
自己最后的抵抗,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。
不。
还没有。
游尘接下来的话,让阿伟坠入了更深的冰渊。
“而且,”游尘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,那笑容在深海世界的幽光映衬下,有一种近乎恶魔般的魅力,“为了发动【朱光之宣告者】的效果,我从手牌中丢弃的另一只天使族怪兽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穿透了层层水雾,落在了阿伟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“【古卫兵·阿基多】。”
这个名字,阿伟并不熟悉。
但下一秒,系统的提示音就让他明白了这张卡的恐怖之处。
【检测到卡片效果,进入连锁处理】
“【古卫兵·阿基多】的效果,这张卡从手卡·卡组送去墓地的场合才能发动。”
“从双方卡组上面把5张卡送去墓地!”
哗啦啦——
又是十张卡片虚影翻飞,从双方的卡组顶端坠入各自的墓地。
阿伟的卡组肉眼可见地薄了一层。
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。
最致命的是,游尘刚才那句话里,没有说出的另一张卡。
那张为了发动朱光之宣告者,作为COST被一同丢弃的天使族。
游尘看着阿伟,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