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芸不惊反笑,体内八品武夫的内息轰然运转。
他今日并未带枪,但他对《破阵枪法》的领悟,早已不拘泥于兵器!
以身为枪,以臂为杆,以指为尖!
他侧身拧腰,间不容发地躲过那致命的剑锋,同时以指代枪,灌注了八品内力的指尖,空气都发出了轻微的嘶鸣。
“第一招,横扫千军!”
贾芸的手臂,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条沉重无匹的沙场大枪,带着千钧之势,后发先至,猛地砸向柳湘-莲递出的剑脊!
“当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!
柳湘莲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从剑身疯狂传来,震得他整条手臂瞬间麻痹,虎口崩裂,鲜血迸现!
手中的佩剑,几乎要被这一击直接震飞!
他心中翻起滔天巨浪,这是什么功法?这人用的根本不是爪!
不等他稳住身形,贾芸的第二招已然杀至。
“第二招,潜龙出渊!”
贾芸的指尖,在柳湘莲的视野中陡然消失,下一瞬,便化作了无坚不摧的枪尖,以一个极其刁钻、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,点向他的手腕脉门!
这一指,阴狠,毒辣,直指破绽!
柳湘莲骇然之下,被迫回剑格挡,却已彻底落入了贾芸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节奏之中。
“第三招,定鼎中原!”
贾芸猛然向前踏出一步,整个人的气势轰然暴涨!
那股在宗祠之中融合的、属于宁荣二公的沙场血火杀伐之气,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!
这一刻,他不再是宁国府那个谄媚的管事。
他就是一杆在尸山血海中凿穿敌阵、夺人性命的无情长枪!
柳湘莲只觉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当头罩下,心神被这股纯粹的杀气所慑,出现了刹那的恍惚。
高手相争,胜负只在毫厘!
就是这个破绽!
“咔!”
一声轻微的骨节脆响。
贾芸的手指,已经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柳湘莲的咽喉。
指尖传来的坚实触感,以及对方颈动脉的剧烈搏动,都在告诉他,只要他愿意,只需稍一发力,就能捏碎这颗大好头颅。
整个酒楼,死一般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、电光石火般的三招惊得呆若木鸡。
一滴冷汗,顺着柳湘莲的额角缓缓滑落,滴在他的衣襟上。
他败了。
败得如此彻底,如此迅速。
三招!
仅仅三招,自己引以为傲、在江湖中罕逢敌手的剑术,在这个看似“鹰犬走狗”的贾府管事面前,竟脆弱得不堪一击!
贾芸缓缓松开了手。
他脸上的“醉态”与“戾气”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沉的、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“柳兄,得罪了。”
贾芸抱拳,声音平稳。
“我若真是贾珍的走狗,你现在,已经是一具尸体。”
柳湘莲收剑入鞘,动作有些僵硬,脸色阵青阵白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贾芸转身坐回自己的桌子,重新倒了两杯酒,将其中一杯推了过去。
“我刚才说的,依然算数。”
贾芸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柳湘-莲耳中。
“跟着我贾芸,有酒喝,有肉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更能……快意恩仇!”
最后四个字,仿佛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柳湘莲的心头。
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贾芸。
这个人的指法中,蕴含着他从未见过的、只属于沙场铁血的苍凉与霸道。
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管事能拥有的!
“你……究竟是什么人?”
“一个不想当狗,想当人,甚至想当人上人的人。”
贾芸举起酒杯,遥遥一敬。
“柳兄,你武艺高强,却只能在这二流酒楼喝着闷酒。你所谓的‘侠义’,在这吞噬一切的神京城,一文不值。跟着我,我给你一个真正施展抱负的舞台。”
柳湘莲沉默了。
长久的沉默。
他想到了自己空有一身武艺,却报国无门。想到了为了生计,不得不忍受的种种屈辱。
而眼前这个人,狠辣、强大、深不可测,却又有着一颗不甘屈居人下的野心。
这野心,他也有!
许久,柳湘莲终于伸出手,端起了那杯酒。
他仰头,一饮而尽。
“我柳湘莲,贱命一条。”
他放下酒杯,声音沙哑却坚定。
“从今往后,便交给你。只望你……莫要辱没了‘快意恩仇’这四个字!”
贾芸笑了。
他在这红楼世界,第一个真正的班底,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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