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记重拳,砸碎的不仅是贾宝玉的“气运”,更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。
涟漪,正一圈圈荡开。
贾芸殴打贾宝玉,非但未受重罚,反而被宁府大爷贾珍“力保”的消息,如同一阵风,一夜之间刮遍了荣宁二府的每一个角落。
下人们的眼神变了。
过去,他们看贾芸,是看一个攀附权贵的穷亲戚,眼神里带着鄙夷和不屑。
现在,他们看贾芸,如同看一头潜伏在阴影里的恶狼,眼神里多了三分敬畏,七分恐惧。
这个平日里言笑晏晏、待人谦和的年轻人,骨子里竟藏着如此骇人的凶性。
连“混世魔王”贾宝玉都敢往死里打,这府里,还有谁是他不敢动的?
贾珍对这份结果很满意。
他坐在宁国府那间终年不见天日的书房里,摩挲着一枚冰冷的玉扳指,目光穿过窗棂,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。
他发现,贾芸这把刀,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用。
不仅锋利,而且够狠。
最重要的是,这把刀懂得什么是“忠心”。
一把懂得向谁挥舞,又懂得向谁收敛锋芒的刀,才是最好用的刀。
用来清理门户,专治各种不服,再合适不过。
很快,一个新的任务,便落到了贾芸的头上。
一个更机密,也更危险的任务。
“芸哥儿。”
贾珍的声音在幽暗的书房里响起,带着一种陈旧的嘶哑。
贾芸垂手立在下方,身形笔直,宛如一杆标枪。
“你如今,是我真正的心腹。”贾珍的眼神,是一种混杂着审视与赞许的复杂光芒,“过两日,是义忠亲王府老太妃的寿辰,你替我走一趟,代表宁国府,去王府送一份寿礼。”
义忠亲王!
这四个字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贾芸的心湖深处。
他的呼吸,有那么一个瞬间,彻底停滞。
那半张在书房里发现的残信,那上面触目惊心的字迹,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!
他知道,贾珍和这位早就“坏了事”,被圈禁多年的老亲王,在暗中必有往来!
这绝不是简单的送礼。
这是试探。
是信任。
更是……一份血淋淋的投名状!
贾珍这是要将他彻底绑上自己这条摇摇欲坠,却又不甘沉没的贼船!
贾芸的脑中,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。
他明白,这是一场鸿门宴。
但他更明白,这同样是一个天大的机遇。
一个能让他真正窥探到这个世界顶层秘密的机遇。
“请大爷放心。”
贾芸躬身,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小的,定将寿礼安然送到。”
三日后。
义忠亲王府。
京城西角,一座不起眼的府邸。
没有高门阔院,没有车水马龙。
府门上的朱漆早已斑驳,门口的石狮也蒙上了一层灰败。
但那股曾经属于皇室亲贵的威严,依旧沉淀在每一片砖瓦之中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这里,曾是权力的漩涡中心,如今,却成了一处被遗忘的禁地。
贾芸一身宁府管事的藏青色行头,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礼盒,踏上了王府门前的石阶。
就在他脚步落下的那一刻。
【检测到宿主抵达关键地点:“义忠亲王府”。】
【此地气运驳杂,龙蛇混居,残留着溃散的龙气与不甘的怨念。】
【是否签到?】
来了!
贾芸心中一定。
“签到!”
【在“义忠亲王府”签到成功!】
【恭喜宿主获得奖励:】
【一:《龙骧卫训练手册》!(义忠亲王府巅峰时期,赖以为傲的私兵训练之法,精锐中的精锐!)】
【二:“宗师级气场”!(一次性消耗品,激发后,可短时间内获得堪比武道宗师的威压气场,震慑心神!)】
好东西!
贾芸的眼底闪过一丝灼热。
《龙骧卫手册》是练兵之法,是真正的立身之本!
而“宗师级气场”,简直就是为他今日之行量身打造的护身符,更是破局的利器!
他压下心头的波澜,将所有情绪敛入眼底深处,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王府下人,穿过寂寥的庭院,走向一处偏厅等候。
人还未到,一阵嘈杂的争吵声便先传了出来。
“王爷!王爷您不能见死不救啊!”
一个粗豪又尖利的公鸭嗓子正在嚎叫,声音里充满了焦躁与蛮横。
“不就是失手打死了个人吗?多大点事儿!我娘可是王爷您亲口认下的干亲,这点小事,您一句话不就摆平了!”
“薛大爷,我的薛大爷!您小声点!”另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,透着不耐烦,“我们王爷金尊玉贵,岂是您想见就见的?再说了,您那案子,是人命官司!如今风声这么紧,王爷也难办。除非……”
那公鸭嗓急切地问:“除非什么?你快说!”
“除非,您把薛家在江南皇商的差事里头,再让出两成份子给我们王爷。”
“什么?!”公鸭嗓瞬间拔高了八度,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趁火打劫!上回已经要了一成了!”
贾芸迈步踏入偏厅。
只见一个身穿华贵紫衣,体态臃肿痴肥的青年,正满头大汗地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管事拉拉扯扯。
贾芸的嘴角,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这人,不是别人,正是金陵薛家的“呆霸王”薛蟠。
看这情形,他正为了那桩打死人的官司,跑到这义忠亲王府来求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