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枪在手中挽了个枪花,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圆弧,最终“咚”的一声,枪尾顿地。
他环视一周,目光落在了桌子底下。
“琏二爷,蓉大爷,这场戏,好看吗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桌子底下的两人如同被蝎子蛰了一般,猛地一哆嗦。
两人屁滚尿流地爬了出来,顾不上满身的狼狈,对着贾芸点头哈腰,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好看……好看……”
“芸哥儿……不,芸大爷威武!”
贾芸的眼神扫过他们,充满了鄙夷。
“今晚的事,是赖总管感念我为家族奔波,特意‘孝敬’我这个晚辈。”
他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懂吗?”
“懂!懂!”
贾琏和贾蓉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,哪敢有半分异议。
贾芸,当着荣宁二府正牌“继承人”的面,用最血腥、最直接的方式,完成了对贾府最大“蛀虫”的收割。
这件事,如同一场八级地震,以超乎想象的速度,迅速传遍了荣国府的每一个角落。
……
凤姐院中。
平儿躬着身,将荣禧堂发生的一切,事无巨细,一字不落地汇报给了王熙凤。
从贾芸摔杯为号,到柳湘莲破门而入。
从一枪穿心,到尸钉紫檀。
再到最后,逼迫赖大交出所有黑产。
王熙凤端坐在榻上,手里捻着一串蜜蜡佛珠,静静地听着。
当平儿说完最后一个字,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她没有像王夫人那般暴跳如雷,也没有像府里那些下人一样惊恐。
恰恰相反。
她的眼中,那对漂亮的丹凤眼里,闪烁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异彩。
“啪!”
她猛地一拍身前的紫檀木小几,惊得平儿一颤。
“好手段!”
凤姐儿的脸上,非但没有半分愤怒,反而充满了极度的兴奋与……欣赏!
“好一个贾芸!够狠,够绝!”
她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踱步,身上的绫罗绸缎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“能打、有钱(薛蟠)、有人(柳湘莲),现在,连赖大那个经营了几十年、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老不死的,都被他一晚上踩在了脚下!”
“这哪里是府里的那些膏粱子弟,这分明就是一头出了笼的猛虎!”
她对贾芸敛财的能力和这股狠辣的劲头,感到了一种棋逢对手的激动。
“平儿,去。”
王熙凤停下脚步,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把贾芸,给我‘请’来。”
她特意在“请”字上,加重了语气。
“记住,是‘请’。”
当晚,荣禧堂的血迹尚未干透,贾芸便被秘密请到了王熙凤的小院。
一盏孤灯,两杯香茗。
“芸哥儿,你可真是……出息了。”
王熙凤斜倚在软榻上,单手支着下巴,一双美目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贾芸,笑得风情万种。
“在荣禧堂见血,你好大的威风啊。”
“凤姐姐过奖了。”
贾芸坐在她对面,面不改色,端起茶杯呷了一口。
“不过是赖总管一片‘孝敬’之心,手下人不懂事,擦枪走火罢了。”
“哈哈哈!”
王熙凤发出一阵清脆又畅快的大笑,胸前的丰盈微微起伏。
“好一个‘擦枪走火’!芸哥儿这张嘴,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。”
笑声一收,她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,话锋一转,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。
“赖大的那些黑产,每年流水何止百万。你就这么一口吞下去了,不怕……噎死吗?”
“有凤姐姐在,晚辈自然不怕。”
贾芸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,顺势将话接了过去。
王熙凤要的,就是这句话。
她缓缓站起身,莲步轻移,走到了贾芸的面前。
香风扑面而来。
她俯下身,几乎将温润的红唇贴在了贾芸的耳边,吐气如兰:
“那些产业,都是见不得光的烂账。我,可以利用管家之权,帮你一笔一笔地‘洗’干净,帮你遮掩所有手尾,让它们变成能摆在台面上的‘合法’生意。”
“条件呢?”
贾芸没有动,甚至没有侧头,只是平静地问道。
“你吃下的那七成里,”
王熙凤伸出两根白皙如葱管一般的手指,轻轻点在了贾芸的肩膀上。
“我要……两成分红!”
她不是要赖大剩下的那三成。
她要的,是贾芸、薛蟠、柳湘莲这边的七成!
她要从这头猛虎的嘴里,撕下最肥美的一块肉!
贾芸终于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张美艳、贪婪、又充满了勃勃野心的脸,笑了。
那笑容,意味深长。
“成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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