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,才是他敢于踏入西南这个死亡漩涡的真正底气!
贾芸没有在楼顶过多耽搁,眼中的激动被他强行压下,化作一片深沉的冷静。
他转身下楼,脚步沉稳,迅速返回了武昌城外的驻地。
三百护卫已经安顿妥当,正在擦拭兵器,养精蓄锐。
而贾芸的目光,却投向了更远处,那片临时划分给三千“老弱残兵”的营地。
那里死气沉沉。
士兵们或坐或躺,身上穿着破旧的鸳鸯战袄,脸上是长途跋涉留下的疲惫与污垢。他们的眼神大多是麻木的,空洞的,仿佛一群已经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。
他们是京营的淘汰者,是被家族抛弃的弃子,是被朝廷当做消耗品扔到这九死一生督粮路上的炮灰。
他们已经接受了自己必将饿死、病死、战死在异乡的命运。
贾芸迈步,径直走到了他们面前。
他的出现,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,随即又恢复了死寂。
三千双麻木的眼睛,抬了起来,落在了这位年轻得过分的“督粮官”身上。他们不知道,这位大人想说什么。是训斥?是画饼?他们已经听得太多,也早已不在乎了。
贾芸环视着他们。
环视着他们脸上的伤疤,身上的旧伤,以及那深藏在麻木之下的,一丝作为老兵最后的倔强。
“我知道,你们都以为,自己是来送死的。”
贾芸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穿透了营地的死寂,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一句话,就戳中了所有人最痛的地方。
“朝廷,抛弃了你们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随即加重了语气。
“贾珍,也抛弃了我。”
“我们,都是弃子。”
这句话,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。三千残兵的眼神里,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他们不解地看着这位身份尊贵的少年,不明白他为何要将自己与他们这些泥潭里的人相提并论。
贾芸没有再多说任何废话。
他猛地抬起手臂,用力向下一挥!
“哗啦啦——!”
一阵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,猛然炸响!
在柳湘莲和薛蟠惊愕的目光指挥下,三百名护卫将那三千套崭新的、冰冷的、闪烁着死亡寒光的“玄甲”,从凭空出现的空间裂隙中取出,重重地扔在了这群残兵的面前!
阳光下,玄甲如墨,寒光如电!
那股钢铁独有的冰冷气息,瞬间弥漫开来。
整个营地,死一样的寂静。
下一秒,是骤然爆发的惊呼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一个断了三根手指的老兵,挣扎着爬了过去,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,像是抚摸着绝世珍宝,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冰冷的甲胄。
“天啊!是玄甲!是只有禁军精锐中的精锐,才有资格穿戴的玄甲!”
“我不是在做梦吧……我一定是在做梦……”
一个独眼的老卒,用他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盔甲,浑浊的眼眶里,瞬间涌满了泪水!
三千残兵,疯了!
这,是他们身为军人,一辈子都在奢望的荣耀!
这,是他们以为自己永生永世都无法触及的梦想!
就在他们已经心存死志,准备将这条烂命扔在西南的泥水里时,这梦寐以求的荣耀,却如此真实地,砸在了他们的面前!
贾芸的声音,如同惊雷,在他们头顶再次响起。
“我贾芸,没有别的承诺。”
“只有一句,跟着我,我,带你们博一个封妻荫子!”
他的声音斩钉截铁,掷地有声。
“穿上它!”
一声爆喝!
“从今往后,你们,不再是被人随意丢弃的老弱残兵!”
“你们,是我的兵!”
“轰!”
仿佛一个统一的号令。
三千名残兵,齐刷刷地,单膝跪地!
他们残破的身躯里,那股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血性与士气,那股属于沙场老兵的悍勇与尊严,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,轰然爆发!
他们本已是必死之人,却忽然得到了最精良的装备,更得到了这位年轻主帅发自内心的尊重与承认!
士为知己者死!
“愿为大人效死!”
“愿为大人效死!!”
三千人的怒吼汇聚成一股冲天的声浪,震得整个营地都在嗡嗡作响,惊得远处的飞鸟都仓皇逃窜!
贾芸笑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片跪倒的玄色浪潮,看着那一张张重新燃起光芒的脸。
这三千名久经沙场、只是因为“老”和“残”而被无情淘汰的“精锐”,一旦穿上这身玄甲,将不再是弃子。
他们,将是他手中,最锋利,也最无所畏惧的一张“底牌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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