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顺着贾芸的手指看去，心脏不自觉地加速跳动。
贾芸的声音，如同魔鬼的低语，在他们耳边响起。
“杨应龙倾其所有，将他最精锐的兵力，最善战的猛将，全部压在了娄山关。他想毕其功于一役，在那里，全歼朝廷的主力。”
“一个赌徒，当他把所有身家都推上赌桌的时候……”
贾芸的嘴角，缓缓勾起一个残酷的弧度。
“……那么他的‘老巢’，他那个固若金汤、防守最严密的‘海龙屯’，此时此刻，反倒是……”
“兵力最空虚的地方！”
最后几个字，字字如锤，重重地砸在柳湘莲和薛蟠的心上！
帐篷内的空气，瞬间被抽空。
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，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。
一个疯狂到极致，却又充满着致命诱惑的念头，在他们脑中轰然炸响！
“芸哥，你……你该不会是想……”
柳湘莲的声音干涩，他不敢把那个词说出口。
“没错！”
贾芸猛地直起身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，那股迫人的气势，让整个帅帐都为之一亮！
“奇袭！”
他一字一顿，声音不大，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决绝！
疯子！
这绝对是疯子才会制定的计划！
柳湘莲和薛蟠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。
不等他们消化这个惊天的消息，贾芸冰冷的命令，已经响起。
“传我军令！”
他的声音，再无一丝平日的温和，只剩下属于统帅的铁血与威严。
“第一！”
贾芸的手臂猛然抬起，指向帐外那三千玄甲兵所在的营地方向。
“命他们，即刻起，全军推进！”
“打出‘讨逆军督粮官贾芸’的旗号，给我虚张声势，做出不惜一切代价、拼死也要打通粮道的样子！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酷。
“把所有叛军的注意力，都给我死死地吸引到你们身上！”
这，是阳谋！
这是让三千人去充当诱饵，去吸引数万叛军主力的围剿！
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！
帐外，一名亲兵队长在帘外听令，闻言，他魁梧的身躯猛然一震。
他没有恐惧，没有迟疑。
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，双目瞬间赤红，一股滔天的战意轰然爆发！
他猛地单膝跪地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怒吼出声：“遵命！”
帐内，贾芸的目光，已经转向了柳湘莲与薛蟠。
他的眼神，从刚才的酷烈，转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幽秘。
“第二！”
“你们，跟我走。”
柳湘莲心头剧震，他看着地图上那遥远的“海龙屯”，艰难道：“我们……绕道千里？”
从武昌到海龙屯，直线距离超过千里，中间隔着无数叛军的控制区与险恶的山川，想要绕过去，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“不。”
贾芸的嘴角，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。
他缓缓从怀中，掏出了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张巴掌大小，由不知名兽皮制成的符咒，通体暗黄，上面用朱砂绘制着玄奥无比的符文，那些符文仿佛是活的，在跳动的灯火下，隐隐流转着一抹微光。
“大挪移符！”
贾芸将符咒托在掌心，感受着那股细微的空间波动。
他的计划，在这一刻，终于露出了它最疯狂，也最核心的全貌！
他要用那三千玄甲死士，在正面战场，上演一出惨烈的“攻坚战”，吸引所有人的目光，为他争取宝贵的时间。
而他自己，则亲率最精锐的三百护卫，如同一柄自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罚之刃，越过千里山河，直接插进杨应龙的心脏——海龙屯！
他不要军功，不要城池。
他要的，是杨应龙囤积了数十年的财富与家眷！
他要的，是杨应龙和京城里那位义忠亲王来往的……所有密信！
柳湘莲和薛蟠死死盯着那张符咒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我们不‘绕’。”
贾芸的声音，带着一丝戏谑，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。
“我们……”
“‘飞’过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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