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翻定生死。骰子比大小,输一把,剁一根手指抵一百两银子。苏捕快,没问题吧?”
苏彻没说话,只是拉开椅子坐下,将左手放在了赌桌上。
第一局,骰盅揭开,苏彻输。
第二局,骰盅再揭,苏-彻又输。
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输掉的不是身家性命,只是两把无关紧要的铜钱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了过来,是钱万贯手下最得力的打手,疤脸吴。
他从腰后抽出一把雪亮的短刀,又拿来一把冰冷的铁钳。
“苏捕快,请吧。”疤脸吴狞笑着,用铁钳死死夹住了苏彻的左手小指。
周围的赌客们发出一阵兴奋的低呼,眼神里满是嗜血的期待。
刀光即将落下。
就在这一瞬间,苏彻的视野猛地一变。
【罪恶洞察】毫无征兆地开启,却不再是熟悉的罪恶数值。
那些围观的赌客头顶,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,此刻竟浮现出一道道淡灰色的诡异纹路。
纹路盘旋交错,隐约构成一个个扭曲的文字,像是一份份看不见的契约。
罪恶值就藏在那些字里行间,闪烁着不详的红光。
最低的一个,都是【400】起步!
苏彻的心猛地一沉,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罪恶,这是一种……被契约捆绑的共业。
他没有躲。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,刀锋斩断指骨,血珠溅在油亮的赌桌上,像几点猩红的梅花。
剧痛本该撕心裂肺,但在药力的作用下,只剩下一种遥远的、麻木的撕裂感。
疤脸吴咧嘴一笑,正要俯身去捡那截断指。
苏彻却在此时凑了过去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在他耳边轻轻说道:
“你娘在南城义庄的停尸床上,已经躺了三天了,没人去认领……因为你欠了钱老板的印子钱,回不了家,对吗?”
疤脸吴那张狰狞的笑脸瞬间僵住,抓着短刀的手猛地一抖。
“当啷!”
短刀坠地,在坚硬的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钱万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他那双眯起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。
他没再多问,只是轻轻挥了挥手。
两个大汉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苏彻,将他往后堂拖去。
在被拖进一道厚重铁门前的瞬间,苏彻眼角的余光瞥见,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,从门外一辆散发着恶臭的粪车下飞快地钻了出来,趁乱冲到他身边,将半块还带着温热的烧饼,硬塞进了他手里。
烧饼里,藏着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事。
是一枚铜哨,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周”字。
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光。
苏彻被拖行在一条阴暗的甬道里,他抬起头,透过高处狭小的气窗,最后看了一眼万贯楼的飞檐。
在他的视野里,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,盘踞在京城上空的血色巨蟒虚影,不知何时已悄然游移至此,巨大的蛇身一圈圈缠绕着整座万贯楼。
蛇尾轻轻一点,正对着钱万贯的账房方向。
甬道的尽头,是一片更加宽阔的地下空间。
一股混合着血腥、汗水和野兽骚臭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,几乎让人窒息。
震耳欲聋的咆哮和嘶吼声,从前方传来。
疤脸吴不知何时已等在了那里,他捡回了自己的刀,脸上的震惊早已被一种更加残忍的狞笑取代。
“小子,钱老板说了,给你个机会。”他用刀尖指了指前方那座巨大的铁笼,“赢三场,你就能活着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