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一划,粗暴地剖开鱼腹。
里面没有内脏,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卷轴。
就是它!
苏彻一把将油布卷塞进怀里,入手冰凉。
“轰——”
头顶的房梁发出一声巨响,带着火星的碎木砸落下来,冰窖的门被烧塌的横梁彻底堵死。
“走暗渠!”狗剩拉着苏彻,撬开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铁板,一股恶臭涌了上来。
就在苏彻准备跳下去的瞬间,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,是那个账房先生周密。
他一把抱住苏彻的腿,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“苏捕头!我知道账本在你身上……求求你,救救我女儿!”他涕泪横流,声音都变了调,“钱万贯那个畜生,他把我女儿锁在了后院的柴房里……你救她,我……我给你当堂作证!”
苏彻看着他头顶微弱的【180】罪恶值,又看了一眼外面冲天的火光,没有犹豫。
“带路!”
他一把拎起周密,转身冲向另一侧的火墙。
他记得路,柴房就在斗场入口的旁边。
一脚踹开烧得滚烫的厨房后门,热浪扑面,几乎让人窒息。
苏彻背起已经吓傻的狗剩,像一头蛮牛,在浓烟和烈火中横冲直撞。
柴房的铜锁在火光下泛着红光。
苏彻看也不看,断罪刀自下而上一撩。
“当啷!”
锁链应声而断。
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蜷缩在角落,早已被浓烟呛得昏了过去。
周密冲进去,抱起女儿,对着苏彻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就在这时,一道纤弱的身影从火海的另一头冲了过来,是柳如烟。
她头发散乱,脸上沾满烟灰,手里却死死攥着一张发黄的文书。
“苏捕头!”她跑到近前,剧烈地喘息着,将那张文书塞进苏彻怀里,“这是钱万贯伪造我父亲签名,逼我画押的‘剁指令’!我父亲临终前说,钱万贯用一种叫‘血髓散’的药控制那些赌红了眼的债主,让他们自己画押,自己剁手!”
苏彻接过那张带着体温的文书,心脏猛地一沉。
万贯楼外,早已乱作一团。
苏彻一手夹着少女,一手拎着周密,带着柳如烟和狗剩冲出火海时,一群身穿黑色劲装的番子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。
为首的,正是六扇门那位中年使者。
“奉总督令!查封万贯楼,所有相关人等,一律带回审讯!”使者高声喝道,目光却第一时间锁定了苏彻怀里的油布卷。
他伸出手,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威严:“苏捕头,交出来吧。”
苏彻却看也没看他,径直走到浑身发抖的狗剩面前,将那个冰冷的油布卷塞进他怀里。
“拿着。明日辰时,菜市口、贡院墙、回春堂的门板上,我要全京城的人,都看清楚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字。”苏彻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告诉他们,是谁在吃人。”
狗剩愣愣地抱着账册,重重地点了点头,转身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。
使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
苏彻没再理他,搀扶着虚弱的柳如烟,向回春堂的方向走去。
夜风吹在脸上,带着大火后的灼热,也带着雨后的清冷。
脑海中,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姗姗来迟。
【掠夺词条激活!目标:周密(罪恶值180,因助纣为虐)】
【掠夺成功:获得技能【账目溯源·高级】!】
他脚步一顿,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。
周密正抱着女儿,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。
在苏彻的视野尽头,皇宫方向,那条盘踞在京城上空的血色巨蟒虚影,竟分出了一缕细如发丝的红线,跨越了半个京城,悄无声息地缠绕在……周密怀中那本他刚刚誊抄出来、准备献给官府的账册副本上。
苏彻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红线缠绕之处,一个朱红色的私印,若隐若现。
太傅之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