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朱红大印的手谕,递了过去。
“总督口谕。你若愿出庭作证,指认钱万贯与太傅勾结,你和你女儿,不仅能免去连坐之罪,朝廷还可保你们下半生衣食无忧。”
周密看着那份手谕,却像看到一块烙铁,连连后退,把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我不信你们官府……我不信……”他嘴唇哆嗦着,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信任,“我只信苏捕快。”
使者皱了皱眉:“苏彻?他自身难保,你信他什么?”
“他葬了疤脸吴的娘,也救了我女儿的命。”周密说得斩钉截铁,仿佛这是世间最硬的道理。
钱万贯的府邸,大门紧闭。
然而,街头巷尾关于苏彻的谣言却像长了脚一样,四处流窜。
“听说了吗?那账本是假的,是苏彻勾结黑水帮的余孽伪造的!”
“我就说嘛,钱善人平日里施粥铺路,怎么会干那种事?肯定是那个苏阎王想敲诈勒索!”
当夜,三更天。
钱府后巷突然燃起熊熊大火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等到巡夜的兵丁和救火的水龙队赶到时,火势已难以控制。
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,火场中央,几具烧得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,依稀能辨认出是街面上厮混的泼皮。
其中一具尸体的胸口,还插着一把短刀,刀柄在火中烧得发红。
一个经验老到的老捕头凑近一看,倒吸一口凉气——那人正是霍九爷手下的一个心腹头目。
刀下压着一张被血浸透的纸条,上面只有四个潦草的大字:欠债还命。
人群中,赵三压低了斗笠,看着这一切,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。
苏捕头的吩咐,他办到了。
钟楼顶上,夜风猎猎。
苏彻一身黑衣,与夜色融为一体,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明暗交织的巨大城池。
万贯楼的账册是第一把火,烧的是钱万贯的信誉和太傅的脸面。
嫁祸钱万贯屠戮霍九爷旧部,是第二把火,断的是所有黑白两道想为他斡旋的后路。
现在,钱万贯成了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疯狗,他一定会反咬。
【罪恶值波动预警:目标钱万贯,罪恶值2800……正在急剧攀升!】
【警告!目标关联红线发生剧烈跳动!】
苏彻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在他的视野里,那条原本连接着钱万贯和太傅的血色丝线,此刻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,疯狂震颤。
线的另一端,不再指向太傅府,而是猛地一甩,跨越了大半个京城,死死钉在了西城一座寺庙的飞檐之上。
那座寺庙,苏彻认得。
是皇家寺院,普渡寺。
与此同时,那条盘踞在京城上空,只有他能看见的血色巨蟒虚影,仿佛被这根红线牵引,巨大的头颅缓缓调转方向,两只灯笼般的血色蛇瞳,也死死盯住了普渡寺的地宫方向。
钱万贯的罪孽,不只在账上。
那本看似详尽的账册里,似乎还藏着更深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