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桥下的茶摊,说书人张三惊堂木一拍,嗓门提得比谁都高:“号外号外!郑公公全招啦!三殿下心虚,一把火烧了锦云绸缎庄,还想调动三千甲士,在秋狝的时候对太子爷下手!”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。
连街上巡逻的东厂番子们,听到这话都忍不住交头接耳,脸上满是惊疑。
苏彻坐在街角的面摊上,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碗阳春面。
他能感觉到,那张无形的大网,已经收紧了。
他要等的,是鱼死,不是网破。
夜幕再次降临。
城南铁匠巷,沈掌柜哆哆嗦嗦地躲在老鲁家的地窖里,怀里死死抱着一本苏彻给他的假账本。
地窖里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,将他脸上的恐惧照得忽明忽暗。
忽然,外面传来几声细微的衣袂破风声,紧接着是老鲁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沈掌柜吓得魂飞魄散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苏彻就站在巷口的阴影里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他听着院子里传来的金属碰撞声,还有几声短促的惨叫,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三皇子果然派了死士来灭口。
片刻后,院子里恢复了死寂。
老鲁提着他那把八十斤重的大铁锤走了出来,身上沾了几点血,瓮声瓮气地对苏-彻点了点头。
苏彻走进院子。
七个黑衣人倒在地上,一个个捂着眼睛,痛苦地翻滚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金属焦糊味。
老鲁淬火用的毒铁屑,对付这种见不得光的杀手最是好用。
苏彻蹲下身,面无表情地在一个个黑衣人身上摸索。
当他搜到第三个人时,手指触及对方的靴底,摸到了一个坚硬的凸起。
他用力一撬,半枚还带着体温的火漆印落入掌心。
印章的纹路,是三皇子书房专用的“盘龙戏珠”纹样,与他从六扇门密探那里买来的情报完全吻合。
这就是他一直在等的,最后一块拼图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苏彻独自一人登上了朱雀门的城楼。
他迎着凛冽的寒风,将那封伪造的调兵手谕取出,用火折子融化了封口的火漆。
然后,他拿出那半枚从死士靴底搜出的印章,重重地按了下去。
一个完整清晰的“盘龙戏珠”印记,出现在封泥之上。
人证,物证,俱全。
他抬起头,望向远处皇宫的方向。
宫墙的角楼上,灯笼一盏盏地熄灭,那是守夜人换班的信号。
唯独三皇子寝殿的方向,依旧烛火通明,亮了一整夜。
你既然想用一纸血诏掀起风浪,那就尝尝,被自己的笔迹和印章,钉死在罪名上的滋味。
苏彻低语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就在这时,一名六扇门的捕快匆匆跑上城楼,气喘吁吁地禀报:“苏……苏捕头,马彪的尸体……仵作房那边忙不过来,总捕头的意思是,想请回春堂的林大夫……帮着瞧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