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苏彻一脚踹开腐朽的木门,火把的光亮瞬间照亮了里面的景象。
三百套还未染上主人名号的崭新甲胄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草料堆上,黑压压的一片,散发着冰冷的杀气。
旁边的箱子里,是已经上弦的弓弩,一捆捆的箭矢箭头泛着幽光,箭簇末端,那个熟悉的“镇”字,清晰可见。
这哪里是黑水帮的余孽,分明就是一支装备精良的私兵!
“封锁现场!任何人不得出入!”苏彻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就在众人清点证物时,马场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地窖口,木板被缓缓推开。
沈掌柜哆哆嗦嗦地从里面爬了出来,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油布包裹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“苏……苏捕头,这是三皇子通过城中几家赌坊洗钱,采买军粮、招募兵卒的暗账。”他将账本递给苏彻,手指还在不停地颤抖,“都在这里了。”
苏彻接过账本,翻开。
里面的记录触目惊心,每一笔都指向一个惊天的阴谋。
账本的最后一页,有一行用鼠须小楷写下的蝇头小字,若不仔细看,几乎要错过。
“秋狝日,火起东山,甲士自林出。”
图穷匕见!
苏彻合上账本,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刻着“镇”字的甲胄,眼中杀机一闪而过。
他没有立刻将这些证物带回六扇门,而是连夜将它们转移到了城南铁匠巷。
老鲁看着堆满院子的甲胄,什么都没问,只是默默点燃了熔炉。
冲天的火焰映红了半边夜空。
他带着几个徒弟,叮叮当当地忙了一整夜,将所有甲胄上那个碍眼的“镇”字铭牌全都撬了下来,熔成了一滩铁水。
天亮前,三百枚造型古朴的铜哨被送到了苏彻手中。
苏彻将铜哨分发给一众心腹捕快,声音冰冷:“都贴身收好。秋狝那日,若闻三短一长的哨声,不计任何代价,即刻封锁东山猎场所有出口,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!”
“遵命!”众人齐声应道,声音肃杀。
同一时间,三皇子府。
寝殿内,烛火通明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三皇子赵煜一脚踹翻了跪在地上汇报的心腹,那只名贵的官窑茶盏在他脚下碎成齑粉。
“马场被抄了?三百套甲胄,全被苏彻那个狗东西缴了?”他双目赤红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来回踱步,呼吸粗重。
窗外,不知何时下起了雨,雨点敲打着窗棂,发出沉闷的鼓点,如同催命的钟声。
“殿下,当务之急,是要赶在苏彻将证物呈报御前之前,将所有痕迹抹去!”那心腹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,声音颤抖,“请殿下定夺!”
赵煜猛地停住脚步,
他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:“传令下去,秋狝……提前一日!现在!立刻!让东山那边的人动手,一把火,把马场烧成白地!”
而在城南的回春堂,昏黄的灯光下,林晚正低着头,一针一线地缝制着一件深色的内衬。
那是一件用多层鞣制过的软皮和丝绵制成的软甲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缝隙。
在胸口和后心等要害位置,她还巧妙地嵌入了几片薄薄的玄铁片。
雨声越来越大,仿佛千军万马在窗外奔腾。
她缝完最后一针,剪断丝线,轻轻抚摸着软甲的内衬,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这是她能为他做的,最后一重保障。
明日入宫,必是龙潭虎穴。
第二天,雨过天晴,但京城的空气却比下雨时更加压抑。
一道来自六扇门总捕头的紧急调令,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,送到了苏彻的手中。
令牌冰冷,上面的字迹却带着一股灼人的热度。
“奉总捕头令,着捕快苏彻,即刻携带人证物证,入宫对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