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狝的号角声悠长而沉闷,撕破了西山猎场清晨的薄雾。
旌旗如林,甲光似雪。
苏彻站在一众佩刀的六扇门捕快中,位置并不起眼,像一滴汇入铁流的水。
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,落在远处高台“虎观台”上。
大乾天子身披貂裘,面色比昨日在殿中更显憔悴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身旁的太子说着话。
三皇子侍立在侧,嘴角噙着温和的笑,目光却不时飘向神机营副将的方向,那人头顶的罪恶值,深红如血,在他的视野中格外刺眼。
【罪恶值:8150(深红)】
【关键犯罪线索:神机营哗变、引爆火药库、刺杀太子】
他的目光移开,落向随行医官的队伍。
林晚晚一身利落的男式短衫,背着药箱,正低头为一名被马蹄擦伤的禁军包扎。
她的动作很稳,但苏彻能看到,她包扎的位置,恰好能让她不着痕迹地观察到分发给各营的鹿肉汤。
他看到林晚起身,与一名相熟的太医院老医官低语几句,那老医官点了点头,随即快步走向太子所在的御帐,片刻后,一队亲兵便将那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鹿肉汤抬走,换上了新的一锅。
动作隐蔽而迅速。
但在远处,一名负责给三皇子牵马的马夫,眼神阴鸷地看完了全程,随后悄然退下,混入人群。
麻烦了。
他们会以为林晚在下毒。
苏彻心头一沉,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了断罪刀的刀柄上,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念头稍稍安定。
“嗷——”
午时刚至,围猎正酣,西边的山坡上忽然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。
紧接着,七具穿着破烂囚服的尸体,以一种关节扭曲、四肢并用的诡异姿态,从密林中狂奔而出,直扑向虎观台下的御帐。
“有刺客!护驾!”
尖叫声四起,原本还算齐整的阵型瞬间乱了。
王公贵族们惊恐地四散奔逃,撞得人仰马翻。
神机营副将高举长枪,厉声大喝:“结阵!挡住他们!弓箭手准备!”
可他嘴里喊着护驾,带着一队精兵冲锋的方向,却有意无意地偏离了御帐,反而将通往主帐的通路让了出来。
他在演戏。
苏彻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不再有丝毫犹豫,脚下猛地一踏,泥土炸开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,从混乱的人群缝隙中穿过。
踏雪无痕被他催动到极致,身形只在空中留下几道模糊的残影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他甚至能闻到那些腐尸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腥臭和药草混合的气味。
第一具腐尸已扑至一名吓傻了的太监身前,张开黑洞洞的嘴就要咬下。
一道黑光闪过。
断罪刀的刀锋精准地从腐尸颈后划过,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银线应声而断。
那腐尸前扑的势头戛然而生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软绵绵地瘫倒在地,成了一具真正的死物。
苏彻毫不停留,身形如鬼魅般在七具腐尸间穿梭,刀光连闪,每一次出刀都只发出轻微的“铮”鸣。
七声轻响过后,七具腐尸全部轰然倒地。
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。
混乱刚有平息的迹象,异变再生!
“律律律——”
太子座驾的四匹骏马不知受了什么惊吓,双眼赤红,疯狂地嘶鸣着,拖着华贵的马车,失控地冲向不远处的断崖!
“殿下!”
所有人都吓得面无人色。
苏彻目光一凝,足尖在一名禁军的肩甲上重重一点,借力腾空而起,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惊人的弧线,稳稳落在那颠簸欲散架的车辕上。
车轮已经有一半悬在了断崖之外,碎石簌簌滚落。
他没有去看车厢里脸色煞白的太子,反手一刀,力劈而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