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唰!”
坚韧的牛皮缰绳齐根而断。
失去拉力的马车猛地一顿,在断崖边沿堪堪停住。
就在苏彻落地的瞬间,三道尖锐的破风声从侧翼袭来!
三支淬了剧毒的弩箭,成品字形,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。
目标不是他,而是他身后刚从车厢里滚出来的太子!
“放箭!杀了刺客和受惊的太子,以绝后患!”神机营副将那狰狞的吼声清晰可闻。
电光石火间,一枚黑乎乎的药囊从人群中飞出,在苏彻面前“砰”地一声炸开,浓烈的白色烟幕瞬间弥漫。
几乎是同时,一道黑影从断崖下方,如壁虎般倒挂着飞荡而上,手中的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匹练般的寒光。
“噗!噗!噗!”
三名隐藏在灌木丛中的弩手,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,便被一刀封喉,滚落山崖。
哑叔的身影在烟雾中一闪而逝,重新隐没。
烟雾散去,苏彻的刀已经架在了神机营副将的脖子上。
冰冷的刀锋让他刚才还嚣张的脸庞瞬间没了血色。
“为什么?”苏彻的声音很低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。
那副将脖子上的青筋都在抖,却忽然神经质地狂笑起来:“哈哈哈……为什么?苏彻,你以为挡住几具尸体,救下太子,就赢了?”
他死死盯着苏彻,眼中满是疯狂的快意:“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?太天真了!神机营三千儿郎,有一半,都喝下了那碗‘好汤’!枯骨先生的牵机引,可不止能控死人!”
他的话音未落。
“啊——!”
“杀!杀了他们!”
远处的主营地,传来山呼海啸般的癫狂嘶吼和兵器碰撞声。
苏彻猛地回头望去。
火光冲天。
他看到,那些本该护卫中枢的神机营士兵,此刻双眼赤红,状若疯魔,正挥舞着兵器,不分敌我地疯狂砍杀着身边的同袍。
尸潮未至,人祸先发。
整个猎场,成了一座血肉磨盘。
混乱的火光映照下,苏彻的视线穿过厮杀的人群,死死锁定了虎观台的方向。
三皇子正一脸“忠勇”地护着踉跄的皇帝,向一处相对安全的山丘转移,他扶着皇帝的手臂,袖中的一枚龙形玉佩,若有若无地贴近了皇帝龙袍的内袋。
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是林晚晚。
她不知何时冲到了他身边,呼吸急促,脸色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她没有废话,直接将一枚蜡丸塞进苏彻的手心,声音压得极低:“青黛解药,只有这么多。速去分发给还能信任的忠勇营!”
苏彻攥紧了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蜡丸,重重点头。
他转身,毫不犹豫地冲向那片已经彻底化为炼狱的军营。
断罪刀在火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,像一道劈开生死的界线。
视野的角落里,一行炽热的血字疯狂跳动起来。
【检测到群体性罪恶爆发,掠夺词条概率提升至25%:军阵刀法·残】
远处的山巅之上,一道黑袍身影迎风而立,遥望着山谷中燃起的冲天大火,如同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。
他袖中,一面绣着骷髅头的百骸门令旗,在山风中猎猎作响。
苏彻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满是血腥和焦糊味。
他知道,今日在此地犯下的杀孽,只是一个开始。
京城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,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他甚至能想象到,当秋狝的乱局传回京城,那些潜伏在阴沟里的老鼠,会如何狂欢。
他握紧了刀,这场在西山的杀戮,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结束。
因为他很清楚,真正的猎场,在京城。
那里有无数双眼睛,正等着看他力竭倒下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