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停歇,天色却愈发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六扇门总衙的屋顶,像是要将那翘起的飞檐都压垮。
刑堂之内,空气冰冷得能刮下一层霜。
这里常年不见天日,墙壁被经年累月的血腥气浸透,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红色。
两排手臂粗的铁烛台上,跳动着昏黄的火光,将人的影子拉扯得歪歪扭扭,如同鬼魅。
堂中设着一座审囚台,台上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的死囚,头颅低垂,看不清面容。
他的手脚都锁着沉重的铁镣,铁链在潮湿的地面上拖出暗色的锈迹。
严世崶高坐于主位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,那双阴鸷的眼睛扫过苏彻,像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敲碎的玩物。
岳山坐在他下首,脸色苍白如纸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哨音,身边一名老卒不动声色地扶着他的手臂,让他能勉强坐直。
郑少卿已经审完了。
他此刻站在一旁,脸上满是悻悻之色。
无论他如何引经据典,如何厉声呵斥,那囚徒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句嘶哑的“冤枉”,再无他话。
礼部侍郎清了清嗓子,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压抑的死寂:“第三关,审囚,苏捕头,请吧。”
苏彻迈步走上审囚台。
冰冷的湿气顺着薄底快靴的鞋底渗上来,让他脚底发寒。
他没有看严世崶,也没有理会郑少卿那幸灾乐祸的眼神,只是走到了那死囚面前三步远处,站定。
他没有开口问话。
那囚徒低垂的头颅,那看似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,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。
他心念一动,【罪恶洞察】悄然开启。
视野的边缘瞬间变得模糊,唯有前方的囚徒无比清晰。
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,如同墨汁滴入清水,瞬间在那囚徒头顶炸开。
那不是深红,也不是暗红,而是纯粹的、不含一丝杂质的黑色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。
【罪恶值:三千二百点。】
紧接着,一行血红色的词条,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【特殊词条:暴雨匿踪术·宗师级。】
苏彻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。
影七!
不是什么死囚,是那个三年前失踪的锦衣卫顶尖刺客!
严世崶,这是连最后的伪装都懒得做了,直接在终点线上摆了一把淬毒的刀!
“苏捕快,”严世崶的声音带着一丝假惺惺的催促,居高临下地传来,“莫非是怯了?连话都不敢问一句?”
他的话音未落,跪在地上的“囚徒”动了!
根本没有任何征兆。
“哗啦!”
那比儿臂还粗的铁链,竟被一股恐怖的巨力瞬间崩断!
碎裂的铁环像弹片一样四射飞溅,发出尖锐的啸音!
影七的头猛地抬起,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野兽般的冰冷杀意。
他暴起的瞬间,左手的镣铐已经不再是束缚,而是一柄沉重而致命的流星锤,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,直砸苏彻的面门。
而他右手那半截断裂的脚镣,边缘锋利如刃,被他反手握住,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,无声无息地刺向苏彻的心口!
这一切快到极致!
台下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和惊呼。
“苏彻!”岳山嘶吼一声,猛地想要站起,却被身旁的老卒死死按住,一口气没上来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电光石火之间,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。
苏彻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一个念头疯狂叫嚣:不能死!
我若死了,青髓散的真相就将永远埋葬!
岳总捕头的仇,谁来报!
【警告!宿主遭遇致命威胁!正义加点瞬时转化启动!】
【敏捷+3!精神+2!】
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他脊椎炸开,冲进四肢百骸!
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