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还未完全散去，甬道那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一个提着药箱的驼背老妇人，在一名狱卒的引领下走了过来。
是天牢的狱医，吴婆。
她脸上沟壑纵横，眼神阴鸷，像一只常年生活在地下的鼹鼠。
“给张大人换药了。”她尖着嗓子说了一句，打开药箱，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弥漫开来。
苏彻没有理会她，只是对狱卒说：“打开牢门，我看看他的伤。”
狱卒不敢违逆，打开了沉重的牢门。
苏彻走了进去，蹲下身，佯装查看铁面张脚镣磨出的伤口。
他的余光，却死死锁定着正在准备药膏的吴婆。
就在吴婆拿起纱布，左手不经意地掠过衣袖的瞬间，苏彻开口了。
他的面部肌肉发生了极其细微的调整，喉结也微微滚动，发出的声音，竟与早已死去的六扇门副使高福有七分相似。
“吴婆，高福让我给你带个话。”
那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催促。
“他说，你若再不让铁面张‘病死’，你那个在教坊司当清倌人的女儿，下个月就得挂牌子接客了。”
吴婆端着药碗的手，猛地一抖！
碗里的药膏洒出一些，更重要的是，她那藏在袖口里的左手，一根闪着幽光的银针滑出寸许，又被她惊慌地收了回去。
那针尖，本该对准铁面张的伤口，此刻却偏了三寸。
果然。
苏彻站起身，不再看她，心中已然了然。
这时，牢房外传来一阵喧哗，接着是木桶滚落在地的声音。
“哎哟！我的水！”
一个苍老而畏缩的声音响起。
是那个负责送水的老瘸子，他“不慎”将一个半满的木桶撞翻在地，浑浊的污水溅了苏彻一裤腿。
老瘸子慌忙跪下磕头：“大人恕罪！大人恕罪！小人腿脚不便……”
苏-彻的目光却落在了那只翻倒的木桶上。
桶底的一块木板，在撞击中断裂开来，露出了一个极小的暗格。
暗格里，一张被水浸透的纸页残片，正紧紧贴在木板内侧。
大部分墨迹都已经被水晕开，模糊不清。
唯有角落里，用朱砂批红的四个字，在昏暗中依旧刺眼。
东宫授意。
苏彻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若无其事地向前走了一步，靴底正好踩在那块碎裂的木片上，微微一碾。
木片连带着那张罪证，化作了混着污水的木屑。
【昭雪值+15/100。】
系统的提示，是对他行为的最好肯定。
他走出天牢时，外面的雨势更大了，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上，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水花。
苏彻站在高高的石阶上，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与疲惫。
他抬头，望向远处皇城那被雨幕模糊的巍峨轮廓，眼神如刀。
系统界面上，一行新的提示正在静静闪烁。
【昭雪值满100，可解锁特殊技能：真相共鸣（冷却七日）。】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远处，三更的鼓声穿透雨幕，沉闷地传来。
就在鼓声落下的瞬间，三道黑色的影子，如鬼魅一般，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天牢高大的围墙。
他们在墙头蹲伏下来，任由大雨浇淋。
飞鱼服在雨中泛着幽冷的光泽，像三尊来自地狱的判官，沉默地注视着阶下那个持刀而立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