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怀里仿佛还残留着小青那微弱的体温，以及龙髓膏那奇异的、混杂着血腥与草木的香气。
将那个只剩半口气的女孩交到林晚晚手里后，苏彻没有片刻停留。
他甚至没时间换下那身在火场里被熏得焦黑、又被雨水浸透的公服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滑过他刚毅的下颌线，在深夜里勾勒出一抹森然的寒意。
京城，天牢。
这座大乾最坚固的囚笼，在连绵的夜雨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沉默而狰狞。
门口的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油亮，冰冷的眼睛漠然注视着来访的孤身夜客。
“站住！天牢重地，闲人免入！”
两名披着蓑衣的狱卒挺起长戟，交叉拦住了去路。
戟尖的铁锈在灯笼昏黄的光线下，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苏彻停下脚步，雨水打湿了他的眼睫，让他的目光显得愈发深沉。
他没有废话，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，扔了过去。
那不是六扇门的总捕腰牌，而是一块从李公公身上搜出的、刻着“御药房”字样的乌木密令。
为首的狱卒借着灯笼光看清了上面的字，手一哆嗦，差点没拿稳。
这东西，比尚方宝剑还好用。
“御药房李公公涉嫌谋逆大案，本官追查毒源，怀疑与十三年前丹阳子旧案有所勾连。”苏彻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冰珠子一样砸在湿滑的青石板上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，“奉旨，提审当年重犯。”
奉谁的旨？旨在哪儿？他没说。
但这块御药房的密令，加上那句“追查毒源”，已经足够让两个小小的狱卒脑补出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廷秘斗。
他们对视一眼，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与惶恐。
这种神仙打架的浑水，他们这些小鬼可不敢掺和。
“大人……请。”
沉重的铁门在“吱嘎”的呻吟中被缓缓拉开，一股混合着霉味、血腥和绝望气息的寒风，从门缝里扑面而来。
苏彻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，仿佛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。
天牢深处，比坟墓还要阴冷、潮湿。
墙壁上不断有水珠渗出，顺着布满青苔的石壁滑落，滴在地上，发出“嘀嗒、嘀嗒”的声响，是这里唯一鲜活的声音。
长长的甬道两侧，是一间间用碗口粗的铁栅栏隔开的囚室。
大部分都空着，只有最深处的“甲字号”监区，还关押着人。
十三名死囚。
他们每个人都戴着特制的铁面具，面具与沉重的枷锁连为一体，让他们永远只能低着头，像一群被驯服的野兽。
苏彻的靴子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声响，在死寂的牢房里传出很远。
他停在了最里头的一间囚室前。
里面的那个人，即便坐着，身形也比常人高大几分。
他低着头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生了锈的铁像。
铁面张，原刑部主事，十三死囚之首。
苏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系统界面上，这十三个人头顶的罪恶值都是一片干净的纯白。
就在这时，那尊铁像忽然动了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费力地抬起头，铁面具下，一双眼睛透过预留的孔洞，望向苏彻。
那眼神里没有仇恨，没有疯狂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你爹临死前，”他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，“说‘律不可废’……你比他狠。”
苏-彻心头猛地一震。
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弦被拨动，他那因穿越而来始终隔着一层薄雾的记忆深处，某个模糊的、穿着绯红官袍的背影，瞬间清晰了一瞬。
也就在这一刹那，他眼前的系统界面，骤然泛起一层层血色的涟漪！
【检测到高浓度冤屈怨念……】
【正义加点模式正在切换……切换成功！】
【新路径开启：昭雪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