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焰瞬间吞噬了退路,滚滚热浪将原本阴冷的丹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。
“想杀咱家?做梦!!”
霍无咎退无可退,后背死死抵住了那尊巨大的青铜鼎。
他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,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向地砖上一块不起眼的凸起。
“既然这律法管不了这世道,那就全给咱家埋在这儿!!”
咔咔咔——
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机括崩断声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苏彻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。
一股带着甜腻腐烂气味的黄烟从地下喷涌而出,那是足以瞬间腐蚀肺腑的剧毒瘴气。
整座丹房开始剧烈摇晃,头顶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,巨大的落石雨点般砸落。
“苏彻!鼎底!!”
林晚晚的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,“那下面有活门!用你爹留下的钥匙!!”
苏彻听到了,但他没有转身去开门。
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霍无咎那张扭曲的脸,手中“断罪”横刀划破毒雾,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,直取对方咽喉。
如果不在这里彻底按死这个疯子,就算逃出去了,这大乾也永远没有清算的一天。
刀锋撕裂空气。
霍无咎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刀尖,既没有躲闪,也没有格挡。
他只是轻蔑地扯动嘴角,牙齿猛地合拢。
“喀嚓。”
一声脆响,那是藏在舌下的剧毒蜡丸碎裂的声音。
“咳……噗!!”
一口漆黑如墨的毒血狂喷而出,不是喷向苏彻,而是喷在了身后那尊青铜鼎的表面。
“你……赢不了……”
霍无咎的身躯随着毒素的蔓延迅速佝偻,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苏彻,带着一种诅咒般的快意。
“东西厂……已经接手了……这大乾的律法……终归是咱们阉人的……”
苏彻的刀到了。
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霍无咎的喉管,但并没有温热的血喷出来,只有一股腥臭的黑气。
随着霍无咎的倒下,那尊被毒血污染的青铜鼎发出一声哀鸣,鼎中那个刚刚凝聚成型的先帝虚影,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,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彻底溃散。
一切都结束了?
苏彻一把薅住霍无咎的衣领,从他怀里扯出一卷沾满毒血的残诏。
四周的火势越来越大,毒烟已经封死了所有的出口。
透过坍塌的墙壁缝隙,苏彻看到外面的雨还在下。
在那漆黑的雨幕中,无数支闪烁着寒光的箭矢正缓缓抬起,对准了这座即将崩塌的丹房。
那是魏忠贤的禁军。
他们没有救火,也没有进攻,就像是一群耐心的秃鹫,静静地等待着这里彻底化为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