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石碑的底座上,赫然有一个麒麟形状的凹槽。
苏彻伸手入怀,摸出那枚林晚留下的麒麟玉珏,指尖轻轻抚过凹槽的边缘。
严丝合缝。
【警告!接触高阶因果物品:前朝律心碑残片。】
【系统正在进行深度解析……】
【罪恶洞察之眼进阶:开启“双罪判定”模式。】
苏彻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。
原本单纯的黑红色罪恶值数字,突然分裂成了两层。
外层是一层浑浊的灰雾,标注着【寄生罪】:源于外力操控(蛊毒/胁迫/精神控制),此为身不由己之恶。
内层则是一团凝实的黑火,标注着【宿主罪】:源于本心贪婪与暴虐,此为不可饶恕之恶。
一行血红的小字浮现在视网膜上:【二者叠加,方显真实罪孽。】
苏彻猛然回头,看向周围那一圈喊打喊杀的铁衣盟残兵。
他们头顶那看似鲜红的“罪恶值”,此刻在他眼中剥离。
大部分人的“宿主罪”其实极低,只有那层代表被操控的“灰雾”浓得化不开。
他们不是生来就想造反,他们是被那一碗碗掺了蛊毒的龙髓米,剥夺了做人的选择权!
所谓的“清君侧”,不过是一场以活人为养料的献祭。
“杀了他!”雷猛怒吼一声,战马狂奔,巨斧带着风雷之声劈下。
就在斧刃即将触碰到苏彻头顶的瞬间,那个一直沉默如石像的哑巴老头石翁突然动了。
他并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武功,只是像一只濒死的老狼,猛地扑向雷猛的坐骑,手中那根不起眼的桃木拐杖精准狠辣地捅进了马腿的膝窝!
“希律律——”
战马惨嘶跪地,雷猛猝不及防,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来,滚落在苏彻脚边。
“霍九……骗你!”
石翁趴在地上,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,那是他十年来第一次开口说话,嗓音如同砂纸打磨。
雷猛愣住了,那一瞬间的茫然让他忘记了爬起来:“你说什么?”
“蠢货。”
苏彻冷冷吐出两个字,手中断罪刀并未出鞘,而是用刀尖挑开了雷猛后颈的衣领。
“看看你效忠的霍帅,给了你什么‘护身符’。”
雷猛下意识地伸手去摸,却摸到了一块凸起的硬皮。
苏彻刀尖一挑,那块皮肉被割开一道小口。
没有血流出来。
只有一条指头粗细、通体暗红的虫子,正贪婪地往里钻,而那个位置,赫然刺着一个青色的图案——北狄狼图腾!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……”雷猛脸色煞白,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,“我是大乾人……我不信北狄教……我身上怎么会有这东西?”
“龙髓米吃的爽吗?”苏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这虫子叫‘听话蛊’,吃满三年,入脑即死,死后便成不知疼痛的尸傀。霍九养你们,不是为了复国,是为了炼尸。”
雷猛眼中的光彩寸寸碎裂,那是信仰崩塌的绝望。
就在这时,一阵悠远的笛声忽然穿透风雪传来。
那笛声凄婉哀怨,却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诡异力量。
雷猛颈后的蛊虫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,疯狂扭动起来,痛得他在雪地上满地打滚,发出野兽般的嚎叫。
苏彻猛地抬头看向远处的绝壁。
风雪之中,一个青衫人影立于悬崖之巅。
霍九没有再逃。
他缓缓摘下了脸上那张方正刚毅的人皮面具。
面具下,是一张略显阴柔苍白的脸,眉眼之间,竟然与林晚有三分相似!
他居高临下,隔着漫天飞雪与苏彻对视,眼神中没有丝毫被拆穿的慌乱,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慈悲。
“晚儿……”
霍九的嘴唇微微开合,声音不大,却借着内力清晰地传遍全场,“舅舅只能用这种方式,逼你回京了。这大乾若不烂透,你的‘仁心’便救不了任何人。”
说罢,他将手中的长笛折断,随手抛下深渊,转身没入黑暗。
“想走?”
苏彻眼中杀意暴涨,正欲提气追赶,怀中的麒麟玉珏却突然变得滚烫,温度高得几乎要灼穿皮肤。
与此同时,手中的断罪刀发出一阵不安的铮鸣,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极度危险的血煞之气。
这种反应,只有一种可能。
与玉珏气机相连的另一端——身在京城皇宫的林晚晚,正在遭遇生死劫难。
苏彻的脚步硬生生顿住。
就在这一瞬的分神间,一支无声的黑羽箭从黑暗中射来,擦着他的右臂飞过。
伤口不深,甚至没有太多痛感。
但苏彻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。
伤口处没有流血,反而迅速泛起一层诡异的乌黑,一股冰冷的麻痹感正顺着经脉疯狂上窜,直逼心脉。
风雪更大了,视线开始变得模糊。
苏彻单膝跪地,用刀拄着地面,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。
看来,这北境的局,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
而真正的杀招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