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永昌旧部·黑狼营”。
苏彻心中巨震。
永昌,是前朝末代皇帝的年号。
这群在北境烧杀抢掠、被称为北狄走狗的黑狼骑,竟然是前朝皇室的亲卫军?
“走!”
就在苏彻失神的瞬间,一条粗大的套马索从侧面的冰崖后飞出,准确地缠住了几匹想要冲上来的无主战马的马腿,将其绊倒,阻断了追兵的路线。
一个披着破烂羊皮袄的身影从积雪中窜出,那是之前在烽燧台有过一面之缘的哑巴猎户,老熊皮。
此时的他不再唯唯诺诺,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决绝。
“校尉之子!随我来!”老熊皮嘶吼着,一把拽住苏彻的手腕,拖着他滚向冰崖下方的一处隐蔽裂缝。
苏彻没有反抗,借着这股力道滑入裂缝。
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冰窟,内部寒气森森,却别有洞天。
苏彻刚一站稳,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冰壁之中,密密麻麻地嵌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刃。
有断裂的长戟,有崩口的陌刀,还有早已腐朽的连弩。
这里不像是一个藏身处,更像是一座兵器的坟场。
在那堆兵刃残骸中,一个跛足少年正趴在地上,借着微弱的荧光石,用炭笔在一张羊皮纸上疯狂地拓印着一把断刀刀镡上的纹路。
是那个铁匠铺的遗孤,小锤。
“这纹路……不对,这不是普通的云纹!”小锤头也没抬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,“这是前朝‘镇北’军的军徽!这些兵器都不是废铁,它们是在这里‘镇压’着什么东西!”
他猛地抬起头,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震撼:“这下面……这冰层下面,就是我们要找的武库入口!”
苏彻心中电转,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。
霍九要找的不仅仅是兵器,他是要打开这座被前朝军队以兵魂镇压的地下堡垒。
“咳咳……”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入口处传来。
那个之前向北狄泄密的疤面书生也跟了进来。
他捂着胸口,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,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火折子,另一只手正悄悄伸向角落里的一桶猛火油。
“既然都到了,那就一起埋在这里吧!”疤面书生狞笑着就要扔出火折子。
这冰窟结构极脆,一旦火油爆炸,引起坍塌,谁也别想活。
“不要!”小锤惊叫一声,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些尚未拓印完的纹路,用单薄的身躯护住地上的线索。
“找死!”老熊皮怒吼一声,手中那柄生锈的猎斧呼啸飞出,狠狠劈在疤面书生的膝窝上。
“啊——!”
疤面书生惨叫倒地,火折子脱手滚落,险些点燃火油。
苏彻强撑着身体最后的一丝燃命之力,一步跨到书生面前,手中横刀的刀尖精准地挑开了他的衣襟。
刺啦一声。
厚实的棉衣裂开,露出了里面的夹层。
在那贴身之处,竟然密密麻麻地缝着十几封密信。
而在这些信件的封口处,无一例外都盖着一个猩红的骷髅印记。
【物品:北狄密信】
【关联人物:骨笛婆婆(北狄大祭司)】
【罪恶值判定:通敌卖国,死罪。】
“原来是你。”苏彻目光冰冷,“铁衣盟里给北狄带路的内鬼。”
疤面书生疼得满脸冷汗,却还在强辩:“我是读书人……我是被逼的……”
“铮——!”
就在这时,苏彻手中的断罪刀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。
这一次,刀身上的反应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。
那原本暗沉的刀身表面,竟然浮现出一道道如血管般搏动的血纹。
这些血纹仿佛活了过来,竟然牵引着苏彻的手臂,缓缓指向冰窟的最深处——那一块最为平整、透着幽幽蓝光的地面。
“刀在认主……”苏彻突然捂住嘴,咳出一口黑血,眼神却越发锐利,“霍九错了。这座武库根本不需要钥匙。”
他盯着那把不受控制的刀,低声道:“它等的是苏家的血脉,是断罪刀的主人。”
原来父亲当年拼死守护的秘密,不仅仅是这些兵器,而是开启这座“坟墓”的资格。
呜——呜呜——
一阵凄厉刺耳的骨哨声突然穿透厚厚的冰层,从外界钻了进来。
那是北狄大祭司,骨笛婆婆的召唤。
紧接着,大地开始剧烈震颤。
苏彻脚下的冰面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咔声,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挣脱锁链的束缚。
“崩——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冰层极深处传来,那是儿臂粗的玄铁链被硬生生崩断的声音。
苏彻猛地握紧了刀柄,燃命模式的副作用开始反噬,剧痛如潮水般袭来。
但他知道,现在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。
与此同时,远在千里之外的北狄大营深处,一座阴森的牛皮蛊帐内,烛火正忽明忽暗地摇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