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彻的反应快得像一道闪电，断罪刀并未出鞘，刀柄却以后发先至的速度重重撞在对方的下颌骨上。
那狼骑下巴直接脱臼，满口的牙齿混着血水喷了出来，连同那个未及咬破的毒囊一起飞出。
“想死？没那么容易。”苏彻的声音冷得像周围的冰雪。
他站起身，对着从黑暗中走出的燕九招了招手：“带下去。他的纹身是宫里才有的手笔，不管用什么手段，我要知道尚药局那个新来的沈御医，到底是用什么路子把消息递给北狄人的。”
燕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，像拖一条死狗一样，将那个昏死过去的狼骑拖向后方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剧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。
苏彻身形晃了晃，不得不将断罪刀拄在地上才勉强站稳。
之前在聚义坪硬撼天剑老人那一剑的内伤，加上连夜奔袭的疲惫，终于在这个极寒的深夜爆发了。
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，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重影模糊，呼出的每一口气都灼热得像是要点燃空气。
一只冰凉且带着浓烈酒气的手扶住了他。
“早说了你这身子骨是铁打的也遭不住这么折腾。”酒葫芦嘟囔着，动作却极其麻利地解下马鞍边的葫芦，拔开塞子，“张嘴！”
辛辣的酒液混着某种苦涩的药粉灌入喉咙。
那是林晚晚特制的“续命散”，药性极烈，专走偏锋。
苏彻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腹部炸开，瞬间冲向四肢百骸。
就在这股药力与体内的寒毒冲撞之时，一直贴身放在胸口的那枚玉珏突然变得滚烫。
一种奇异的共鸣在苏彻体内产生。
那玉珏仿佛活了过来，释放出一股温润却浩大的气息，竟然引导着体内那些狂暴乱窜的药力，沿着一种玄奥的轨迹流转起来。
视网膜上，系统界面突兀地弹了出来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金光。
【检测到“法理之物”共鸣。】
【技能“观战悟技”正在解析药力流转路径……】
【进度：30%……70%……】
【提示：升级条件即将达成（需进一步融合“律心碑”残存武意）。】
苏彻大口喘息着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，又迅速在寒风中结成冰渣。
但他眼中的浑浊却在这一刻尽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锋利的清明。
这块从天剑老人手里夺来的假盟主令，或者是真的律心碑残片，竟然能辅助系统推演武学？
风雪渐渐停了。
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，黎明的微光穿透厚重的云层，洒在了这条通往雁门关的险道上。
苏彻推开酒葫芦的搀扶，翻身上马，勒马立于黑石沟最高处的山岩之上。
视野的尽头，那座雄浑的雁门关如同一头巨兽盘踞在群山之间。
而在那巍峨的关墙之上，原本应该飘扬的大乾龙旗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满城素缟。
不，那不是投降的白旗。
苏彻眯起眼睛，极力远眺。
那是无数块白布拼凑而成的战旗，上面被人用鲜血或者朱砂，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地写满了一个个大大的“苏”字。
那是百姓的旗。
“苏大人！那是苏字旗！”老疤瘌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，指着远处大喊。
苏彻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，胸口那股激荡的热血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但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看着那满城的白旗红字，目光坚定如铁。
远处茫茫雪原上，一匹快马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驰而来。
马上的骑士并不是军人打扮，而是一身布衣，马鬃上系着一个青色的绣囊。
那是回春堂特有的信使标记。
骑士冲到近前，翻身滚落马下，双手高举那个绣囊：“苏大人！林神医八百里加急！”
苏彻手掌一吸，绣囊落入掌心。
拆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羊皮纸，上面只有半张残缺的《蛊毒解方》，以及一行娟秀却略显匆忙的小字：
“沈御医本名沈炼，乃天剑老人义子，亦是当年沈家灭门案的遗孤。宫中局势已乱，太后危在旦夕，此人是破局关键。勿念，晚。”
苏彻将羊皮纸攥紧在手心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天剑老人的义子，潜伏宫中多年的沈家遗孤，勾结北狄的幕后黑手……一张巨大的网在苏彻脑海中逐渐清晰。
“全军听令。”
苏彻调转马头，断罪刀遥指那座近在咫尺的雄关，声音穿透了凛冽的晨风。
“入关！”
马蹄声碎，数百人的队伍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，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雁门关。
然而，当他们奔至吊桥前百步之时，那扇沉重的城门却依旧紧闭，黑洞洞的门缝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城楼之上，一个身穿重甲的身影缓缓探出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