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尾的白羽还在寒风中剧烈震颤，发出一阵凄厉的嗡鸣。
苏彻没有伸手去拔那支箭，他的目光越过界碑，投向前方那片死寂的河谷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，那是陈粮被猛火焚烧后特有的气味，混杂着油脂爆裂的腥气。
苏彻轻轻抽动鼻翼，这味道很新，火应该是半个时辰前才熄灭的。
但他很快皱起了眉头，太干净了。
若真的是北狄劫粮，此时地上该是横尸遍野，或是车辙凌乱，绝不会像现在这样，只有几架烧成骨架的粮车孤零零地立在冰面上，四周连一具大乾运粮兵的尸体都看不见。
诱敌深入，围点打援。这种粗浅的兵法，北狄人也学会了。
苏彻缓缓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漆黑的瞳仁深处泛起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幽光。
视野中的世界瞬间褪去了色彩，只剩下灰白黑三色的线条，而在左侧那片枯林积雪覆盖的崖壁后，几十团刺眼的猩红光标正如同鬼火般跳动。
【罪恶值：75（北狄百夫长）】
【罪恶值：93（嗜杀成性）】
那些红色的数字密集地攒动着，显然是在调整伏击的姿势，弓弦大概已经拉满，弯刀也已出鞘。
“前面不对劲。”苏彻低声道，声音被风雪吹得支离破碎，但他知道身后的人听得见。
酒葫芦猛灌了一口烈酒，浑浊的老眼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变得清亮无比。
他抹了一把胡须上的酒渍，借着整理马鞍的动作凑近苏彻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这黑石沟以前是咱们丐帮和盐帮走私的老路。沟底虽然宽敞，但两边全是悬崖峭壁，确实是个扎口袋的好地方。不过……”老头嘿嘿一笑，指了指脚下的冰层，“老疤瘌刚才跟我嘀咕，说这沟底下有前朝盐道留下的暗渠，排水用的，虽然窄了点，但刚好能绕到左边那片崖壁的后面。”
苏彻微微颔首，目光并没有从那片枯林移开，只是右手不动声色地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。
跟在后队的老疤瘌立刻心领神会。
这群平日里只会跟私盐贩子斗狠的汉子，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。
他们没有拔刀，而是从随身的行囊里掏出一包包灰白色的粉末——那是硝石。
几十名盐帮好手借着风雪的掩护，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崖壁下方。
硝石混着积雪，再淋上几袋子烈酒，原本坚硬的冻土层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酥软湿滑。
一炷香后，枯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踩空了。
紧接着，便是这一连串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。
整片被积雪覆盖的崖顶边缘，因为底部的支撑结构被硝石和酒液腐蚀，再加上上面埋伏的人马重量，轰然坍塌。
惊呼声甚至来不及传远，就被崩落的雪块和碎石吞没。
那一队原本如猎豹般潜伏的北狄狼骑，连人带马像下饺子一样摔进了下方的暗渠。
“动手！”苏彻的命令简短有力。
早已守候在暗渠出口的盐帮汉子们蜂拥而上。
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剑，而是平时用来勾取沉重盐包的长铁钩。
在这种狭窄阴暗的地形里，长钩比弯刀更致命。
噗嗤！噗嗤！
铁钩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，像是屠夫在处理待宰的牲畜。
那些从高处摔落、被积雪埋得晕头转向的北狄斥候，还没来得及抽出弯刀，就被锋利的铁钩死死锁住喉咙或琵琶骨，硬生生拖进更深邃的黑暗中。
没有任何惨叫，只有急促的濒死喘息和骨骼断裂的脆响。
苏彻翻身下马，踏着积雪一步步走向暗渠边缘。
黑色的断罪刀鞘点在地上，发出咄咄的声响。
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在满地的血腥与狼藉中，只剩下一个身穿羊皮袄的狼骑还在挣扎。
他的右腿已经被摔断，此时正惊恐地向后挪动，试图去拔腰间的信号箭。
苏彻的军靴踩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啊——”
那狼骑刚要惨叫，苏彻脚尖微微用力，碾碎了他手腕的骨头，惨叫声瞬间变成了倒抽凉气的嘶鸣。
苏彻俯下身，一把扯开对方破烂的袖口。
在那满是黑泥和冻疮的手腕内侧，赫然纹着一只青色的双头鹰。
这图案极其隐蔽，若非苏彻早就在东厂的绝密卷宗里见过，根本无法将它与普通的图腾区分开来。
【目标：阿史那·隼（伪装名）】
【身份：北狄王庭斥候/潜伏暗桩】
【罪恶值：210】
【近期罪行：勾结大乾官员、焚毁边关暗仓、传递京城布防图……】
一行行血色的小字在苏彻眼前跳动。
那狼骑
“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