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东厂的印记。
苏彻的眼神瞬间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布包收进怀里,没有对身后的唐七和鲁巧手透漏半个字。
既然他们想玩,那就玩大的。
鲁师傅。
他在。鲁巧手抱着一沓刚拓下来的图纸,眼圈黑得像炭。
依着《破阵营制式图》,把那些连弩箭镞都改了。
苏彻指着那些还没成型的军械,语气冷静得可怕:中间掏空,灌进林大夫配好的解毒液。
北狄人不是想要这雁门关成死城吗?
那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法度之内的杀伐。
夜半子时,关外的风雪中突然炸响了沉闷的牛角号声。
那是北狄人冲锋的信号。
城墙上的守军大半还瘫软着,唯有苏彻身后那三百个戴着白布条的义勇营汉子,个个眼眶通红,死死攥着手里新发的连弩。
苏彻一声令下,城头之上,千机弩响。
如蝗般的箭雨掠过夜空,却没有预想中那种扎入肉体的沉闷声,而是在撞击到北狄先锋甲胄的瞬间,齐齐爆开一团团翠绿色的烟雾。
原本杀声震天的北狄骑兵,在冲进这股烟雾后,竟然一个个从马上栽了下来,开始疯狂地呕吐、抽搐。
那原本折磨得大乾将士痛不欲生的蛊毒,在这些药箭面前,像是冰雪遇上了红炉。
苏彻拎着断罪刀,整个人从城墙上一跃而下,黑色的官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。
那是纯粹的收割。
他在溃败的敌阵中一眼锁定了那个正欲调头逃窜的身影。
又一个“蛇眼”。或者说,是这支投毒小队的真正头目。
想走?
一道黑色的铁链破空而去,酒葫芦怪叫着一抖手腕,铁链如蟒蛇缠树,生生锁住了那人的咽喉。
老子这辈子的善事都指着这一仗了,你特么还想跑?
那北狄暗探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到苏彻脚下,他瞪大了眼,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,是苏彻那双冷得不带一丝活人温度的眼睛。
黎明的第一缕光刺破云层时,林晚晚正虚弱地靠在药釜旁。
最后一剂混了青囊血的药汤分发了下去。
远处的雪地上,苏彻正冷冷地看着东厂的密探在一个隐蔽的角落,悄悄捡起了一枚从北狄人身上掉落的狼牙令牌。
那令牌背面,在晨曦的折射下,隐约闪过一个苍劲的刻字。
苏彻摩挲着手中那柄漆黑的断罪刀,视线穿过重重关隘,似乎望向了那座万里之外、繁华却又腐朽的京城。
沈御医……你投的这局棋,杀的是这北疆的民,还是我苏某人的命?
他大步走进主帐,浑身的甲胄带着干涸的血迹,摩擦出沉重的声响。
桌案上,那柄名为断罪的横刀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沉默,刀身那原本晦暗的暗红纹理,在接触到某种微弱的气息时,竟开始不自觉地律动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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