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破晓时，地平线并未等来暖阳，而是一片漫过荒原的暗红色潮水。
苏彻按在城砖上的指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频率极高的震颤，如同地脉深处有千百头巨兽在同时擂鼓。
那是铁蹄踏碎冻土的声音。
五里开外，北狄皇室最狰狞的爪牙——“铁浮屠”重甲骑兵，正排成三道不见尽头的黑墙，缓缓压进。
人马皆披挂着玄铁铸就的鳞甲，缝隙间透出冰冷的寒光，远远望去，像是一座座会移动的钢铁墓碑。
苏彻嗅到了风中传来的味道，那是积年累月的羊膻味混杂着陈旧的血腥，浓郁得令人作呕。
他眼中的系统界面由于这种剧烈的压迫感开始疯狂跳动，【罪恶洞察】扫过敌阵，成千上万个深紫色的数字汇聚成了一片足以溺毙神灵的罪恶血海。
哒，哒，哒。
沉重的蹄声在百步之外戛然而止。
苍狼策马而出，那匹通体雪白的战马在黑色铁流中异常醒目。
他并未着甲，只是赤裸着布满伤疤的古铜色上身，随手从鞍旁拎起三个渗血的布包，轻蔑地掷向雁门关城下。
布包散开，三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在冻结的血泊中滚了几圈。
“这就是你们大乾昨夜逃出的信使。”苍狼的声音浑厚而狂傲，在内力的加持下，竟生生压过了城头呜咽的风声，“苏彻，大乾的律法教他们效忠，可老子的刀教他们什么是恐惧。你说，你的律法，救得了他们吗？”
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彻听到了身后士兵们粗重且颤抖的呼吸声。
半月粮绝，每个人的面颊都凹陷得像个骷髅，饥饿和绝望像毒草一样在人群中蔓延。
“紫微星黯，荧惑犯斗……”一旁，星叟拄着那根已经开裂的桃木拐杖，颤巍巍地登上了最高处的垛口。
这位前朝钦天监的后人，此时眼中的浑浊尽数散去，死死盯着天际那一抹诡异的残红，“国运之丝……断了。”
苏彻没有回头，他感到眉心处猛地一阵刺痛。
【检测到国运垂危，民众信念归一，职业类系统发生逻辑进化……】
【由于宿主行为符合“立律”底层逻辑，[正义加点]功能模块升级为——[大乾律盘]！】
视野中，原本简洁的属性加点界面轰然崩碎，化作一方徐徐旋转的金紫色罗盘。
苏彻额前的青筋暴起，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感压在双肩——那是这座城，甚至是这片土地上万千草芥的生机。
他看到铁浮屠阵营中，那些北狄士兵头顶的“战意”如烈火烹油，而身后的守军，那一缕缕虚弱的“忠诚度”正在寒风中摇摇欲坠。
“律法救不了死人。”苏彻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寸城墙，“但律法能让杀人者，血债血偿。”
他闭上双眼，识海中积累的所有属性点在此刻化作滚烫的流光，疯狂灌注进那方金色律盘。
【消耗自由属性点：30点】
【律令构筑中……目标锁定：雁门关方圆十里。】
苏彻低喝一声，猛地睁眼，手中的断罪黑刀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长鸣。
他并没有挥刀斩向敌人，而是将刀锋重重地顿在脚下的石砖缝隙中。
“以此战之地，宣告三律！”
“其一，战场禁毒，违者反噬！”
“其二，严禁屠掠平民，违者剥其运！”
“其三，禁毁民屋，违者断其足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