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褐色的雾气像是活物,顺着石缝爬上苏彻的脚踝,冰冷刺骨,却又带着一种疯狂的拉扯感。
苏彻能清晰地感觉到,原本潜伏在体内、让他半边身子麻木的赤红蛊虫,在接触到这股阴气的瞬间,竟像遇到了天敌般瑟缩了一下。
这就是机会。
苏彻死死咬住牙关,任凭琵琶骨处的铁链因为剧烈颤抖而发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闭上眼,意识沉入系统识海,将刚刚恢复的那一丝微弱内力,不退反进,强行引导着外界那暴戾的阴气撞入经脉。
嘶——
剧痛如同万蚁噬心,苏彻感觉自己的经脉正被冻结成冰,随即又被狂暴的力量撑裂。
但他没有停,他在等,等那个共鸣的频率。
嗡——!
几十步外,存放在刑架上的断罪刀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刀鸣。
那是属于他的刀,杀过百人、饮过无数罪孽之血的刀。
在这一刻,刀身内蕴含的肃杀之气与地脉喷涌的阴气隔空撞击在一起。
成了。
苏彻猛然睁眼,瞳孔中竟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墨色。
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,双臂青筋暴起,本该锁死他周身大穴的精铁链条,在阴气的疯狂灌注下,竟发出了如冰裂般的脆响。
咔嚓!
那是琵琶骨处铁扣崩飞的声音。
血花溅在黑色的石柱上,苏彻却仿佛感觉不到痛,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,在狱卒惊骇的目光中,如恶虎扑食般冲向刑架。
五指扣住冰冷的刀柄,那种血脉相连的战栗感让苏彻不自觉地挑起嘴角。
他反手拔刀,断罪刀划过一道漆黑的弧光,直接将身后的刑架震成齑粉。
紧接着,他身形一矮,双手握住刀柄,将全身那股几乎要把身体撑爆的阴气顺着刀尖,狠狠刺入了脚下的石砖地板。
给老子碎!
这一刀,刺的是“九幽锁魂阵”的枢眼。
苏彻在系统的动态图谱中,早已看透了那丝丝缕缕连接着整座监狱的阴气脉络。
轰隆隆——
整座诏狱地动山摇,仿佛地龙翻身。
以刀尖为中心,无数条巨大的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。
那些坚不可摧的黑石地砖成片掀起,原本如附骨之疽的禁锢力量在这一瞬土崩瓦解,那些紧锁囚室的沉重铁链,在巨大的震荡中竟如同干枯的草绳,寸寸断裂。
嘿!成了!成了!
对面的牢房里,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突然癫狂地拍着地砖大笑。
他是千机叟,这大乾最顶尖的机关师。
此时他那双浑浊的眼里满是快意,指着斜前方一根不起眼的承重柱尖叫道:苏阎王!
看那第三根柱子!
那是老夫当年被逼着留下的死穴!
里面藏着‘噬武蛊’的母巢!
捅了它,大伙儿的功夫就都回来了!
苏彻没有任何犹豫,脚尖一勾,地上的一柄废弃腰刀落入左手,双刀并用,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旋风卷向那根柱子。
断罪刀重重劈在柱基上。
嘭的一声闷响,石柱崩裂,一股浓郁到近乎腥臭的黑雾喷涌而出。
那些原本被折磨得奄息一息的武道囚犯们,在接触到黑雾的刹那,突然齐齐发出一声闷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