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彻收起刀,没看那还在发愣的笑面判官一眼。
既然局已布成,从正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。
三人屏住呼吸,潜入了诏狱深处那条几乎被废弃的排水暗渠。
渠水漫过脚踝,冰冷刺骨,混合着牢房里洗刷不掉的尿骚味和腐臭气息。
千机叟从怀里摸出一只锈迹斑斑的木制机械鼠,在发条的咔咔声中,那小东西钻入前方交错的岔路,通过尾部撞击石壁的回响引开了远处巡夜队的脚步。
苏彻走在最前面,脚下的湿滑感让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。
琵琶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但那些滴落在渠壁青苔上的血液,在接触到这地底阴湿的潮气后,竟诡异地没有散开。
苏彻停下脚步,侧头看着墙上的血迹。
在那深绿色的苔藓间,他的血竟隐隐勾勒出几道淡金色的纹路,指引的方向,正是城外皇陵所在的北郊。
这种感觉……像极了林晚平日里用金针度穴时的气机牵引。
苏彻想起林晚晚曾说过,他的血脉里藏着某种能与地气共鸣的怪胎潜质,以前他不信,现在看着那游走的淡金色,他眼中寒芒更甚。
黎明前最后的一抹黑暗,压得人透不过气。
太庙外围的高坡上,苏彻伏在枯草丛中,瞳孔收缩,远眺着下方汉白玉祭坛。
那里,百官跪伏,旌旗猎猎。
“新帝”在冯保的搀扶下,正缓步走上祭坛。
那动作虽然威严,但在苏彻眼中,却显得僵硬而机械。
尤其是当那“新帝”停下脚步接圣旨时,他的右手小指不自觉地微微颤了一颤。
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习惯——苏彻每次握紧断罪刀、准备杀人前的习惯。
偷了我的脸,连我的杀习惯也想吞了?
苏彻的手掌死死扣住身边的断罪刀柄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他能感觉到,那具傀儡的心核虽然被他刚才远程震动过,却依然在跳。
“你偷我形,却不知我律。”
苏彻的声音低得只有身边的阿沅和千机叟能听到,那是一种从骨缝里钻出来的肃杀。
“今天,我替真龙斩伪龙,也替大乾,斩了这满朝的荒唐。”
他的目光移向北方,在那层峦叠嶂的皇陵阴影中,景和地宫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,正散发着一种比这诏狱更冷、更腐败的气息。
那里有一副青铜铸就的龙椁,在等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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