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桀桀桀……苏阎王,这可是真龙天子赏你的钉子,滋味如何?”
一道尖细阴柔的笑声在穹顶回荡。
东厂大档头影傀,整个人像只大蝙蝠一样倒挂在石梁上,十指飞速律动,操控着下面的“傀儡天子”。
苏彻没有理会他的嘲讽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棺椁内侧。
在刚才的交锋中,断罪刀的刀尖无意中划破了那张“龙漦符”的一角,一滴早已凝固、宛如琥珀般的金色液体显露出来。
那是传说中的“龙漦”,帝王下葬时用来封住最后一口阳气的圣物。
就在苏彻的指尖触碰到那滴金色的瞬间,怀中一直沉寂的林晚所赠玉珏,以及那半块染血的虎符残片,同时变得滚烫如火!
苏彻的识海中,那个熟悉的淡蓝色系统界面突然崩碎。
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冲刷而下,最终在眼前重组为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轨。
左侧是熟悉的蓝色光轨:【律轨·循法】。
按部就班,抓捕罪犯,积累经验,稳扎稳打。
右侧,却是一道从未见过的血色光轨:【命轨·逆天】。
一行血字触目惊心:【天道崩塌,律法难行。
宿主可燃寿元为薪,换取一时之力。
一年阳寿,可破一品武道桎梏。】
这就是“双轨机制”?
苏彻看着界面上那个疯狂跳动的倒计时。
耳边是地宫外隐隐传来的惊龙钟声,那是伪帝登基的讯号;眼前是面色发黑、心脉即将被傀儡丝绞断的真皇子。
循法?来不及了。
这浑浊的世道,根本没给他慢慢讲道理的时间。
“我不求长生,只求公道。”
苏彻心中默念,没有任何犹豫,意念狠狠撞向了那条血色的【命轨】。
“系统,燃我三年阳寿!”
嗡——!
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瞬间从体内爆发,苏彻感觉生命力在这一刻被疯狂抽取,鬓角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几缕霜白。
但与之相对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破了四品武夫的瓶颈。
三品……二品……一品!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倒挂在穹顶的影傀突然感到一阵心悸,他惊恐地发现,下面的苏彻变了。
那个原本气息凌厉却还算凡人的捕头,此刻竟给他一种面对巍峨高山的压迫感。
“装神弄鬼!去死!”影傀十指猛收,想要控制赵珩自断心脉,以此要挟。
但太慢了。
苏彻抬起头,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泽。
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刀的。
只听得地宫中响起一声清越至极的龙吟,紧接着是无数崩断的脆响。
影傀发出一声惨叫,他的十根手指齐根而断,那些连接着皇子的傀儡丝更是寸寸化为飞灰。
“噗通。”
赵珩软软地倒下,被苏彻稳稳接在怀中。
苏彻伸出两指搭在孩子冰凉的腕脉上,那一丝微弱的搏动如同风中残烛。
傀儡丝虽然断了,但那阴毒的劲力已经伤了根本,若无神医续命,撑不过半个时辰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妖法?!”影傀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掌,满脸惊恐地向暗道退去,“就算你救了他又如何?登基大典已成,这天下已定!”
“天下定不定,不是你们说了算。”
苏彻缓缓站直身体,怀抱着昏迷的幼帝。
他看了看自己这双布满老茧、此刻却充盈着一品宗师之力的手,又看了一眼识海中那变成了灰色的三年寿命条。
代价很大。
但值得。
“回去告诉冯保。”苏彻的声音很轻,却透过地宫的层层回音,清晰地钻进影傀的耳朵,“把脖子洗干净,大乾的律法,我亲自送过来。”
影傀被那一眼看得肝胆俱裂,再不敢多言,化作一团黑雾遁入黑暗。
轰隆隆——
地宫外,一道惊雷炸响,掩盖了皇城方向震天的万岁欢呼声。
苏彻低头看着怀里脸色惨白的孩子,指尖轻轻抹去他眉心的朱砂符印。
“走吧。”
苏彻转身,那一袭略显破旧的捕快皂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雨下大了,正好洗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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