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种“醉意”是宗师真气模拟出来的伪装。
你……你这是私闯官署,是死罪!
兵部主事“账房先生”哆哆嗦嗦地缩在柜台后,那双常年握笔、指茧厚重的手不停地打着摆子。
苏彻冷笑一声,没废话,右手断罪刀化作一道黑芒,精准地挑开了账房先生视若性命的那本《兵甲调度详志》。
刀尖划破了厚重的羊皮封面,藏在夹层里的几张发黄的桑皮纸飘落下来。
苏彻一把抓过,目光在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扫过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因为在那堆看似平常的木柴采买记录里,赫然出现了“火油三千斤”的字样。
而那个经手人的签名,是一枚扭曲的、像是一只被火焰灼烧过的鹞子标记。
霍家案当天,也是这么多火油。
苏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他将刀锋轻轻抵在账房先生的喉管上,冰冷的触感让对方瞬间止住了啼哭。
当年霍家查出冯保私铸龙袍,甚至连龙靴的尺寸都量得一清二楚。
冯保急了,才让那个死在档案里的‘火鹞’带着匠营的人,一把火烧了个干净。
你,就是那个负责平账的人,对吧?
账房先生的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,他喉头剧烈起伏,声音嘶哑:我……我也不想的!
我因贪墨了那一年的冬衣饷银被他拿住了短处,我不记假账,全家老小都没命啊!
苏彻看着视网膜上对方头顶那已经由深红转黑的罪恶值,那是积压了十五年的冤魂在呐喊。
今日,你若助我将三千石备用粮草调至西华门戍仓,切断金线蟒后路的补给,你那颗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多留一个时辰。
苏彻收刀,从账房先生颤抖的手里接过了那枚私藏的兵符暗印。
就在这时,一声尖锐的枭叫从玄武门方向传来。
那是苏彻与六扇门旧部约定的密讯。
他闪身而出,只见一名全身被雨水浇透的夜枭探子从屋檐落下,单膝跪地,声音急促:大人!
回春堂那边出了变故,林姑娘被青鸾带走了,方向……是皇陵!
苏彻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,几乎要将刀柄捏碎。
系统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中疯狂闪烁红色警告:【战魂烙印冷却剩余:两日五时辰。】
强行透支宗师之力的后果正在侵蚀他的经脉,那种如同万蚁噬骨的剧痛让他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。
但他没有退。
岳文远,你父的名节,我替你守了,那些脏了宗庙的污垢,我也会替你洗干净。
苏彻转过头,看向带着羽林卫赶来的岳文远,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心惊胆裂的疯狂。
但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沉重如山:但我自己的女人,我得亲自去带回来。
岳文远看着苏彻,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枚玉蝉,沉默良久。
他没有阻拦,而是转过身,从副将手中接过一支刻着麒麟纹的羽林卫金令,重重地拍在苏彻手中。
这支令箭,能调动玄武门外方圆五里的所有羽林哨骑。
他指了指身边早已按捺不住的小侯爷,声音沙哑:让这小子跟你去。
当年霍家出事时,他爹就在城头,却因为那道该死的‘禁军不动’的圣旨,眼睁睁看着那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。
他,还有我们岳家,都欠霍家一条命。
雨越下越大。
苏彻跨上战马,小侯爷紧随其后。
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,冲进了那如墨般的夜色之中,直奔城郊皇陵。
而在那连绵起伏的山脊阴影里,夜枭的身影在树梢间若隐若现,引向一处早已被乱石遮掩、隐隐透出磷火幽光的地穴入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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