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鸦手中的短刀抵在冯保的后心，那双由于常年处于阴暗中而显得极度苍白的脸上，此刻全是近乎癫狂的崇拜：“公公，您教过奴才，大乾是这世上最规整的园子。现在园子烂了，咱们就得亲手把它烧了，连根拔起！您若不死，这大乾……永远无主！”
“放手。”
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侧翼阴影中炸响。
冷面龙缓缓走出，他的绣春刀平举，刀尖没有对准冯保，而是死死锁定了血鸦手中的那柄断刀。
“这鼎，不能污。”冷面龙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，但他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大乾开国时铸造的律鼎，是所有律法的物理根基。
血鸦狂笑起来，笑声在狭窄的井底激起重重回音：“律？你们这群臭捕快口中的律，能救得了这烂透了的朝堂吗？公公，奴才送您上路！”
血鸦猛地前冲，但在那一瞬间，冷面龙的刀更快。
一道银芒闪过，血鸦握刀的右臂齐根而断，鲜血喷涌在那尊律鼎残片上，发出刺耳的滋滋声。
然而，血鸦根本没有露出痛苦的神情。
他用仅剩的左手从腰间掏出一个特制的黑球，眼中满是毁灭的快意。
“那就一起死吧！”
那是东厂专门用来销毁证据的“焚星火雷”。
轰隆！
巨大的火浪在狭小的井底瞬间爆开。
苏彻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，紧接着便看到冷面龙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，以脊背撞向那团火球，死死护住了跪在地上的冯保和那尊律鼎。
皮肉烧焦的味道刺鼻而来，冷面龙闷哼一声，半边身子的绣春服瞬间化为灰烬，露出焦黑的血肉。
苏彻趁着火浪翻涌的间隙，整个人已经欺身到了律鼎之前。
他伸手握住了那截滚烫的鼎缘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唯一性‘律道’核心碎片。】
【掠夺词条·‘律鼎共鸣（残）’激活。】
那一瞬间，苏彻的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击中。
他的视线变了。
在他眼中，整个井底、整个冷宫、乃至整个皇城的律令运转，都化作了无数根金色的丝线。
而眼前的这个所谓“九阴焚诏阵”，在这些金色丝线面前，就像是一个布满了漏洞的拙劣笑话。
每一处阵眼，每一处龙漦汇聚的死结，都在他眼中纤毫毕现。
可是，那金光太盛，几乎要撑裂他的识海。
远处，那种让他心安的药香正在迅速变淡。
苏彻能感觉到，那是林晚晚气力耗尽的征兆——她在用命帮他拖住瘴气。
井底的暗火再次窜起，已经舔到了那些珍贵的先帝手札。
冯保依旧在不停地磕头，额头的鲜血模糊了双眼，喃喃念叨着“罪在冯保”。
苏彻感受着体内沸腾的内劲与识海中近乎炸裂的金光，手中的新律刀发出了一阵从未有过的、如同龙吟般的低吼。
“律若需血，我来流。”
他猛然跨步，将全身的内劲灌注于刀尖，对着虚空中那处最明亮的金色交汇点，狠狠斩下。
律鼎残片发出一声足以穿透灵魂的嗡鸣，整个冷宫的地面开始剧烈颤抖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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