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细微的咳嗽声响起,林晚晚的长睫毛颤抖了一下,像是受惊的蝴蝶。
她没睁眼,却本能地抓住了苏彻汗湿的衣襟,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。
“苏彻……药……没散吧?”
“散了。瘴气没了,律法也没死。”苏彻的声音软了下来,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,动作轻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绝世的瓷器。
此时,北苑的大门被重重撞开。
岳文远铁甲残破,带着大批禁军如潮水般涌入。
他身后的副将刚要上前锁拿冯保,却被岳文远一把按住了刀柄。
这位昔日对东厂言听计从的禁军统领,此刻当着所有人的面,从怀中掏出那叠由冯保亲笔签发的东厂缉令。
那些纸张上面盖着狰狞的红印,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个官员的家破人亡。
撕拉——
岳文远双手发力,将那叠缉令撕得粉碎,任由白色的纸屑如冥币般在风中飞舞。
“冯公公,这些废纸,以后在禁军这儿不管用了。”岳文远看向井底那个落寞的身影,声音在空旷的宫苑中回荡,“大乾的兵,可以为皇权死,但不能为奸佞活。从今往后,禁军只认律,不认印!”
小侯爷拄着那根已经断了一截的长枪,半截袖管在风中晃荡。
他看着那满地碎纸,发出一声惨烈却又快意的狂笑:“六扇门兄弟何在?接案!给老子把这老阉货,按照新律,一笔一笔地算个清楚!”
与此同时,午门城楼上。
钦天监的铜壶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最高处。
他手中的真诏拓本在风中猎猎作响,原本清瘦的身躯此刻竟爆发出惊雷般的力量。
“先帝遗诏有二!”
他的声音夹杂着内劲,传遍了京城的长街短巷。
“一为立储,明赵珩为真龙之脉;二为诛神,诏末有朱砂御笔——若律可行,何须诛神!”
铜壶生猛地将拓本甩向城下黑压压的人群,“今有六扇门总捕苏彻,持律鼎,破伪诏,救万民于瘴毒!他非逆贼,乃大乾万世之律臣!”
城楼下,原本惶恐不安的百姓听着那回荡在天际的声音,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,随即像是倒伏的麦浪,哭喊声与欢呼声汇聚成一股足以掀翻皇城的洪流。
那些守在街口的东厂缇骑,看着那漫天飘落的诏书拓本,手中的绣春刀当啷落地。
当一个人发现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“大义”只是个谎言时,那股撑着腰杆的劲儿,便彻底散了。
北苑井底,冯保撑着残鼎缓缓站起身。
他并没有试图反抗,反而动作僵硬地从腰间解下那串象征权柄的玉带,又从怀中取出一副早已准备好的沉重铁枷,自己给自己戴了上去。
他走到苏彻面前,跪下,额头触地。
“老奴这辈子,都在替先帝修园子。园子修坏了,老奴认。这新律的第一案,便从老奴开始吧。”冯保的声音平静得吓人,“罪在冯保篡诏,不在先帝失德。”
苏彻扶着林晚,冷冷地看着他。
在他眼中,冯保头顶的“律罪”数值正在疯狂跳动,那一抹深邃的暗红,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“律,从不是谁的私物。”苏彻看向宫墙外那渐渐升起的朝阳,万民的呐喊声穿透了厚重的云层,“它不是天定的,更不是皇帝赐的。它在那张药笺里,在岳统领的断符里,在这一地的碎纸里……它是从每个人的心里长出来的。”
他正准备带人离开,识海中的系统界面却突然剧烈收缩,一张全新的卷轴徐徐展开。
【主线任务更新:集齐九鼎律心。】
【首鼎线索:霍家灭门夜,火鹞藏于骨灰坛中的龙袍残片。】
苏彻的瞳孔骤然一缩,霍家……当年那场灭门案,果然还藏着更深、更黑的秘密。
他转过身,看向身后那条通往奉天殿的漫长甬道。
百官已经入场,那个年幼的孩子也坐上了那张冰冷的椅子。
那是新时代的起点,也是一场更血腥清算的开始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