灼热的浪潮几乎要在瞬间碳化肺部的空气,雷峰塔地宫三层的入口已成了一个喷吐火舌的兽口。
苏彻身形如魅影般在崩塌的红木横梁间穿梭,断罪刀鞘拨开一截带着暗火的椽子,脚尖点在被高温烧成琉璃状的地砖上,发出清脆的炸裂声。
视线尽头,在那尊几乎被火焰吞噬的巨大金刚像足下,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正旁若无人地坐在一堆齿轮残骸中。
是木鸢子。
他手中那只曾能展翅高飞的铜鸟,此刻只剩下一只焦黑的残翅,在指尖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。
“你居然还敢回来。”木鸢子没有抬头,被烟熏得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,带着一股看透生死的荒诞,“既然你已经知道‘东七是鼎’,就该明白——火鹞这把火要炸的不是什么龙脉,而是你们这群披着虎皮、自诩正义的‘假执法者’最后的遮羞布!”
苏彻没有回话,他的目光越过木鸢子的肩膀,落在了老者身后的地面。
原本平整的青砖被一股巨力强行掀开,露出一个黑森森的深井,像是一只窥视地狱的眼睛。
井壁上,密密麻麻刻着的不是佛经,而是无数个重叠的名字。
【目标环境:罪恶井基】
【线索提示:苏氏族谱。每一刀,皆是刑官之怒。】
苏彻心头猛地一跳,那井壁上那些刻痕的走向,竟与他体内运转的刀气隐隐共鸣。
“啧,真是讽刺。”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暗影里传出。
名为“无面”的蒙面客,正拖着一具足有两人高的铁青色残躯从暗道中缓缓走来。
那是一具极其狰狞的傀儡,关节处不断渗出如墨汁般的黑血,每一寸皮肤都覆盖着冰冷的生铁,但在生铁的缝隙里,却隐约可见干枯的人类组织。
“瘸腿鹰查了二十年才查到……当年剥开苏家三百口皮、抽干一身精血去填这机括的锦衣卫,用的就是这具‘铁尸’。”无面每走一步,地上的血迹就浓郁一分,“它们体内灌了苏家人的守脉血,在禁咒的作用下,这辈子只认苏氏骨血为死敌。只要你靠近,它就会……”
话音未落,铁尸紧闭的眼窝中突兀地亮起两簇惨绿的磷火。
那毫无生气的头颅极其僵硬地转动,死死锁定了苏彻。
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尖锐嘶鸣,铁尸那被生铁包裹的巨拳已经带起了一阵恶风,直扑苏彻面门。
苏彻不退反进,眼中黑芒爆闪。
他并非要接招,而是在错身的一瞬,断罪刀锋在左腕上一抹,一串滚烫的鲜血如珠链般泼洒在铁尸胸甲那斑驳的“苏”字刻痕上。
“嗡——!”
原本狂暴冲杀的铁尸像是被按下了死刑键,在距离苏彻喉咙仅剩寸许的地方生生止住。
那一簇惨绿的磷火在接触到苏彻血液的瞬间,竟像是遇到了沸油,疯狂跳动后转为一种如同岩浆般的赤红。
沉重的铁躯重重砸在地砖上,但这具杀戮机器此刻并非倒下,而是极其顺从地向着苏彻单膝跪地,那一身杀气在血液的浸润下化作了一种如家臣般的肃穆。
木鸢子手中的铜鸟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,颤抖着指向苏彻:“不可能……守脉血早已在二十年前断绝了……除非,你真是苏家流落在外的最后血脉!”
他疯了似的一把推开周围的残骸,指向那口深不见底的井:“你爹临死前……苏律行在那井壁上刻了‘律心启钥’!他说过,唯有苏氏后人以血为引,方能重开大鼎,让这污浊的世道看一眼真正的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