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彻从怀中摸出一块与之几乎一模一样的残片——那是林晚给他包扎伤口时留下的,据说是回春堂独门的“青囊布”。
【警告:检测到同源血脉波动。】
【来源:西北方,残存气息未散。】
系统的提示框在视网膜上无声弹出,红得刺目。
苏彻攥紧了手中的青囊布条,站起身来。
同源血脉……原来所谓的“苏门清白”,是这个意思。
有人觉得,他这个现在的“苏彻”,是个冒牌货,是个投靠朝廷、玷污了苏家风骨的走狗。
“寒鸦,收尸。”
苏彻丢下这句话,独自一人走入了夜色深处。
回程的路必经一段狭长的坊墙夹道。
两侧高墙耸立,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,只有呼啸的风声在回荡。
苏彻走得很慢,脚步声在空旷的夹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就在他走到夹道中段时,风停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,一道漆黑的刀光如毒蛇吐信,无声无息地从左侧墙头的阴影中刺出,直取苏彻心口。
这一刀太快,太绝。
没有任何杀气外泄,直到刀尖触及衣襟,那股透骨的寒意才骤然爆发。
苏彻没有拔刀。
甚至连那把名为“断罪”的横刀都未曾颤动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左臂,朝着那道刀光虚虚一按。
“禁。”
一个简单的音节从他齿缝间迸出。
刹那间,左臂骨骼上的律纹爆发出幽蓝的光芒,在空气中凝结成一个繁复古朴的“禁”字。
那必定见血的一刀,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苏彻心口半寸的地方。
持刀的黑衣人保持着俯冲刺杀的姿势,整个人僵在半空。
他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——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、经脉,甚至连流动的血液,都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无上的规则强行冻结。
这不是点穴,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审判。
苏彻面无表情地伸出手,从黑衣人僵硬的手指间抽走了那把淬毒的短刃,随手扔在地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这是个哑巴,苏彻刚才就注意到了,此人出手时没有丝毫呼吸声,喉结处有一道陈旧的刀疤。
他在哑刀身上摸索了一番,摸出了一封密封严实的信函。
撕开封口,借着左臂尚未消散的蓝光,苏彻看清了信上的内容。
只有短短一行字,字迹如铁钩银划,透着一股浓烈的恨意:
“苏烬令:三日内取苏彻首级祭祖。”
苏烬。
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,再次撬动了原身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。
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,性格阴郁、沉默寡言的堂兄。
当年苏家灭门,只有两具尸体没找到,一个是他,另一个便是苏烬。
苏彻将信纸揉成一团,掌心内力一吐,纸团瞬间化作齑粉。
他撤去左臂的律法压制,那哑刀黑衣人重重摔在地上,大口喘息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用一种既仇恨又恐惧的眼神死死盯着苏彻。
“回去告诉他。”苏彻居高临下地看着杀手,“想杀我,让他自己来。别派这些送死的货色。”
说罢,他不再理会地上的废人,转身离去。
夜色更深了。
苏彻并没有回府,而是鬼使神差地绕道去了回春堂的旧址。
昔日门庭若市的医馆,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。
沈砚为了掩盖罪证,连这里也没有放过。
苏彻跨过烧焦的门槛,在一处尚且完好的偏墙上,发现了一行新刻的字迹。
字迹旁还挂着半块被熏黑的玉珏。
那是药痴留下的。
“师妹曾言,青囊血非天生,乃苏氏以律心鼎泪饲养三代而成。”
苏彻取下那块玉珏,入手温润,上面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。
律心鼎……又是这个名字。
就在这时,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。
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
苏彻猛然抬头,目光如电般射向远处漆黑的屋脊。
百步之外,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立在寒风中。
那人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,面具额头处绘着一道红色的裂痕,身上穿着一件早已绝迹的绣衣使者锦袍。
虽然隔着面具,虽然隔着夜色,但苏彻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。
冷酷,偏执,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。
那双眼睛,和他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,一模一样。
两人就这样在废墟与屋脊之间对视,中间隔着的,是三十年的血海深仇,还有一个关于“正义”的巨大分歧。
片刻后,黑影一闪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苏彻收回目光,将手中的玉珏攥紧。
手心的刺痛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就在他准备离开时,废墟角落的瓦砾动了一下。
之前那只受了惊吓不知躲在哪里的灰老鼠,此时竟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。
但定睛一看,那不是真的老鼠,而是一个满脸黑灰、身形佝偻的线人——外号就叫“灰鼠”,是东厂埋在锦衣卫里的一颗钉子。
灰鼠似乎受了重伤,捂着胸口,踉踉跄跄地扑到苏彻脚边,从怀里掏出一本沾满了血污和焦痕的密档。
“苏……苏总捕……”灰鼠的声音气若游丝,像是风箱在拉扯,“小的……命不久矣……但这东西……一定要给您……”
苏彻蹲下身,扶住这颗随时会断气的暗钉,接过了那本密档。
封皮早已被烧毁大半,只能隐约辨认出上面的东厂绝密火漆印。
“这是……当年苏案的……底档……”灰鼠死死抓着苏彻的衣袖,眼里爆发出最后的神采,“苏家……没有通敌……当年那场灭门……是因为……因为苏老太爷……拒绝交出一张图……”
苏彻心中一震,立刻翻开密档的第一页。
然而,那一页的内容却被一大片干涸的血迹糊住了大半,只露出几个触目惊心的关键词:
【律心鼎……镇国运……图藏于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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