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在黑暗中瑟瑟发抖、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敌军,此刻在幽绿色的世界里,就像一个个发着光的活靶子,人形轮廓清晰无比。
一个趴在草丛里,自以为是完美的伏击位。
一个躲在粗大的树干后,只露出了半个脑袋。
还有一个正紧张地四处张望,他脸上的惊恐和不安,都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。
他们所有的动作,所有自以为是的隐蔽,在“天眼”之下,都成了赤裸裸的笑话。
“这……”
李云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头皮炸开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感。
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艰难地挤出几个字。
“这……这他娘的不是开了天眼吗?!”
画面中,那个幽绿世界里的神祇,动了。
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,流畅、冷静,充满了致命的效率。
他手中的步枪造型奇特,通体漆黑,枪口处装着一个粗大的圆筒。
他抬起枪,没有怒吼,没有冲锋,只是冷静地,扣动了扳机。
“噗!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是高压气瓶泄气般的声音响起。
画面中,那个躲在树干后的敌军脑袋猛地向后一仰,一团黑色的血花在他发光的轮廓上炸开,然后软软地瘫倒下去。
他到死,都不知道子弹从何而来。
“噗!”
又是一声。
那个趴在草丛里的敌军身体一僵,再也没了动静。
“噗!噗!”
剩下的巡逻兵终于察觉到了不对,他们惊慌地大喊着,朝着想象中的方向胡乱开枪。震耳的枪声在寂静的丛林中回荡,枪口的火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,却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。
而后世战士的枪口,连一点火星都没有。
每一次轻微的“噗”声响起,就有一个发光的轮廓在幽绿色的世界里倒下。
这哪里是战斗?
这根本就是一场来自神明的审判。
是一场成年人戏耍婴孩的屠杀。
是一场跨越了时代,完全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!
“完了……”
李云龙嘴唇发白,身体微微摇晃,喃喃自语。
“这仗……没法打了。”
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那个如同鬼神般的四眼装置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情绪。
那不是面对强敌的悍不畏死,而是一种面对未知力量的,最原始的恐惧。
“老子……老子最擅长的就是夜袭!带着一个营,两个营,趁着天黑摸进小鬼子的据点里,靠的是什么?靠的是弟兄们胆大心细,靠的就是这黑灯瞎火做掩护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可……可要是碰上这种对手,人家在黑地里看咱,跟看一群没头苍蝇似的。咱还没摸到人家跟前,别说一个团,就是一个师,都得不明不白地全交待在那儿!”
这一刻,他引以为傲的夜战战术,他赖以成名的看家本领,在这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,被砸得粉碎。
赵刚的神情同样无比严峻,他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。
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凝重如铁。
他低声对李云龙说道:“老李,你看到了吗?这就是科技的力量。”
“在绝对的技术优势面前,我们所熟悉的战术、勇气、牺牲……所有这些东西的生存空间,都会被无限地压缩。”
赵刚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千钧。
“这就是后世的华夏,这就是我们的后辈。他们……已经强大到,不需要再拿人命去填平黑夜了。”
李云龙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光幕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恐惧正在飞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比刚才看到红烧肉时,还要强烈百倍、千倍的火热!
那是一种饿狼看到了鲜肉的眼神,是一种赌徒看到了绝世赌注的疯狂!
他太渴望了!
他渴望得到这种力量!
哪怕只有一个!
只要给他一个这种能看穿黑夜的“天眼”,他李云龙就有把握,把整个晋西北,不,把太原城,都给它搅个天翻地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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