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吞噬一切的火热还未从李云龙的眼底褪去,光幕上的画面便骤然一转。
如果说刚才的“天眼”是颠覆认知的神迹,那么紧接着出现的,就是一种直击男人灵魂深处,最原始、最狂野的浪漫。
枪。
光幕的镜头给到了一支通体漆黑,造型流畅得不似凡物的武器。
那不是他们熟悉的,由粗糙的木头和笨重的钢铁拼接而成的“家伙”。
它浑然一体。
枪身呈现出一种冰冷的、带着哑光的黑色质感,每一条曲线,每一个棱角,都充满了为杀戮而生的工业美学。枪管上方和护木两侧,布满了整齐的、卡槽一样的结构,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它无限的可能性。
李云龙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下意识地低头,目光落在了自己手里那支“汉阳造”上。
跟随他多年的老伙计,枪托上布满了磕碰的凹痕,其中一道裂纹从尾部一直延伸到他手掌握持的地方,不得不用布条死死缠住。枪管早已不复出厂时的光亮,上头的膛线,用李云龙的话说,都快能跑马了。
那是一根真正的“烧火棍”。
再抬头看向光幕。
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
“来看看这一款,QBZ-191模块化步枪,后世华夏军队的主力制式武器。”
冷静的旁白声响起,画面中,一名后世的战士开始进行演示。
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,只听见几声清脆的“咔嗒”声,一个带着镜片的管状物就被稳稳地装在了枪身上方。
画面随之一分为二,一边是枪手持枪的姿态,另一边则是那个管状物中的视野。
十字线精准地锁定在五百米外的一块金属靶上,靶心中央,画着一个铜板大小的圆圈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枪响。
视野剧烈一跳,随即恢复稳定。十字线的中心,那个铜板大小的圆圈处,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弹孔。
“加上高倍率光学瞄准镜,它就是精确射手步枪,有效射程内,指哪打哪。”
李云龙的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。
五百米!
打铜板!
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手底下那几个宝贝疙瘩一样的神枪手,他们用着那些膛线都快磨平的破枪,在三百米的距离上能打中鬼子的脑袋,就够他吹半年的牛了。
可这玩意儿……
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手段?!
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,画面中的战士再次动手。
他卸下长枪管和瞄准镜,换上了一根明显更短的枪管,枪口处还拧上了一个粗壮的黑色圆筒。
整支枪瞬间变得紧凑、精悍。
“换装短管和消音器,它就是特种作战的渗透利刃,适合近距离巷战。”
“噗。”
熟悉的、如同高压气瓶泄气般的声音响起。
正是刚才在丛林中,宣判那些敌军死刑的声音!
李云龙浑身一震,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了起来。
原来是这样!
原来是同一杆枪!
他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夜袭、摸哨、巷战……无数个战术构想如同井喷一般在他脑子里炸开!
紧接着,战士又卸下了消音器,在枪管下方“咔”地一下,挂上了一个更粗的管子。
“加装榴弹发射器,它就能摇身一变,成为步兵班组的曲射火力支援,威力不俗的小型火炮。”
画面中,战士对着远处的一座模拟地堡扣动了发射器的扳机。
“咚!”
一声闷响,一道小小的黑影飞出,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,准确地落入地堡的射击孔。
轰然一声巨响,泥土与碎石冲天而起。
“一杆枪……能当三杆使?”
李云-龙的嘴唇开始哆嗦,那不是害怕,是极度的、难以抑制的亢奋。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近乎于梦呓的颤抖。
“狙击手……突击队……掷弹筒……”
“这……这要是给老子一个团的编制,全都换上这种枪……”
他不敢想下去了。
那画面太美,美得让他浑身燥热,口干舌燥。
“给老子的神枪手配上那镜子,小鬼子的机枪手、掷弹筒手,有一个算一个,都得排着队去见他娘的天照大神!”
“给突击队换上那短家伙,再给老子配上‘天眼’,老子能把太原城的鬼子窝给它捅个底朝天!”
然而,光幕似乎觉得给他们的刺激还远远不够。
画面再次切换。
一挺比人还高,枪管粗得能塞进鸭蛋的恐怖巨物出现在屏幕上。
它静静地架在沙袋上,枪口指向远方,那狰狞的轮廓散发着一种蛮不讲理的、纯粹的力量感。
“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。”
旁白的声音都仿佛带上了一丝敬畏。
一名枪手伏在枪后,缓缓扣动扳机。
没有预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