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。
无穷无尽的光。
热。
焚烧一切的热。
爆炸声连成了一片,化作了持续不断的、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雷鸣。
地动山摇。
独立团的战士们脚下的土地,都随着光幕中的画面在微微颤抖。
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张大了嘴,连呼吸都忘了。
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座原本险峻、固若金汤的山头,在火光中被一点一点地融化、剥离、削平!
当硝烟散去。
原本的山头……消失了。
不。
它没有消失。
它被硬生生地削平了两米!
每一寸土地都被反复翻动,焦黑一片。
别说碉堡了,连一棵完整的树、一颗完整的石头都找不到了。
整个高地,变成了一片平坦的、冒着黑烟的死地。
这时,那些后世的步兵才端着枪,迈着悠闲得如同散步的步伐,慢悠悠地走上高地。
他们不需要战斗。
他们不需要冲锋。
他们唯一的工作,就是给极个别在泥土深处侥幸存活,却早已被震得七窍流血、神志不清的敌人,补上一枪。
或者,直接开始打扫战场。
看到这里。
“哇……”
一声压抑不住的哭嚎,从李云龙的喉咙里迸发出来。
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,这个被砍了脑袋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铁血团长,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,泪水决堤,顺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,肆意地往下淌。
他的脑子里,全是人。
一个个鲜活的面孔,在他眼前闪过。
他想起了在苍云岭,那个把最后一发炮弹留给自己的意大利炮手柱子。
那个傻小子,临死前还在冲自己喊:“团长,开炮啊!”
他想起了在野狼峪,全军覆没的骑兵连。
他想起了孙德胜,那个断了一条胳膊,还在高喊着“骑兵连,进攻”的汉子,和他的战马一起,被敌人的机枪撕成了碎片。
他想起了那些他甚至记不清名字的战士。
那些为了炸开一个据点,抱着炸药包,高喊着“为了新中国”,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弟兄们。
一幕幕,一桩桩,全是血,全是泪。
“如果……”
李云龙哽咽着,巨大的悲恸让他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。
“如果……那时候咱们有这种炮火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痛,一种无法弥补的悔。
“柱子就不用死了……”
“骑兵连……就不用全搭进去……”
“俺的弟兄们……就不用拿命去填那个狗日的窟窿了……”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他一边哭,一边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脸颊瞬间就红肿起来,火辣辣地疼,但这疼痛,却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一丝。
“老子没出息!”
他通红着眼睛,指着自己的鼻子骂。
“老子看着子孙后代这么阔,过上这么好的日子,老子该高兴!老子哭个什么劲儿!”
他猛地转过身,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手下那些同样眼眶发红的战士们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嘶吼道:“都给老子记住了!”
“现在!咱们穷!咱们的家底薄!咱们没有这种天上掉下来的炸弹!”
“所以咱们就得靠脑子!靠这双腿!靠咱们的命!去跟小鬼子拼!”
“但只要咱们拼赢了!”
他伸出手指,狠狠地戳向光幕的方向,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破裂。
“以后!咱们的娃儿,咱们的子子孙孙,就再也不用受这种窝囊气了!就再也不用拿命去换命了!”
赵刚也转过头去。
他不忍再看那惨烈到让人心碎的对比。
但他那双死死握紧的拳头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,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臂。
这证明,他的内心,同样翻江倒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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