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箱箱从天而降的药品,成为了这个黑暗年代里,最刺眼、最灼热,也最令人疯狂的曙光。
然而,金光的降临并未随着药品的出现而停止。
在西北那片厚重的黄土地上,那贯通天地的光柱依然稳固,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,仿佛在等待着一场更深层、更彻底的传承。
光幕的画面再次拉近,这一次,出现在众人面前的,是一些外形古怪、通体透着冰冷金属质感的庞然大物。
它们没有坦克那种威风凛凛的炮管。
也没有飞机那种足以翱翔天际的灵动机翼。
它们就那么静静地立着,沉重,敦实,看起来就像是一堆死沉死沉的铁砣子。
李云龙的眼泪还没干透,他把脸凑近了光幕,脑袋几乎要贴上去,左瞧右看,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。
他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。
“老赵,这又是啥玩意儿?”
“怎么看着像是一堆废铁?咱后世的子孙是不是忙中出错,送错东西了?”
李云龙的声音依旧沙哑,他伸出手指头,隔着光幕戳了戳那铁疙瘩的影像。
“这玩意儿能吃还是能打鬼子?”
赵刚还没来得及开口,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。
就在这时,光幕之上,金光流转,浮现出了几个大字。
每一个字,都仿佛用熔金浇铸而成,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厚重与力量,每一个笔画都重逾千钧。
【第二项奖励:高精度基础工业母机及配套数字化加工教材。】
字迹刚刚显现,画面便骤然一变。
那些原本静止的“铁砣子”活了过来。
画面开始演示它们运转时的场景。
只听见一阵低沉的嗡鸣,其中一台机器内部,一柄造型奇特的锋利刀头在电力的驱动下开始高速转动,快到几乎看不清实体,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银色残影。
一块色泽深沉、一看就坚硬无比的特种钢铁被送入机床。
“嘶——”
刺耳的切削声响起,火花迸射而出,形成一道绚烂而又致命的火雨。
那坚硬的特种钢铁,在高速旋转的刀头面前,竟然顺滑得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,没有一丝一毫的阻碍。
金属碎屑飞溅,火星四射。
在那炫目的光芒之中,一个个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零件,被精准无误地加工出来,带着一丝刚刚冷却的余温,表面光滑如镜。
“这……这是造枪的机器?”
张大彪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,一个箭步凑了过来,眼珠子瞪得溜圆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他是个粗人,可他也带兵,也管着兵工厂的土作坊。
他看得懂这是在干什么!
“团长,你快看那准头!”
张大彪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撼。
“乖乖!比咱独立团最好的老工匠用手锉出来的零件,还要稳,还要准!”
杨村的院子里,战士们还在好奇地议论着,他们的认知还停留在这些机器能造出多少枪,能造出多少炮弹上。
但在千里之外,大西北那简陋的窑洞之内。
那位统帅和那位总司令,在看到这些机器运转画面的第一瞬间,身体猛地一震,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,不约而同地从那条磨得光滑的长条凳上站了起来!
动作之猛,带翻了身后的小马扎,发出一声闷响。
可没人去管。
那位习惯在深夜思考的长者,目光中闪烁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激动光芒。
他指间夹着的那根烟卷,已经燃烧到了尽头,烫到了手指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猛地将烟头掐灭在桌上,由于用力过猛,指节根根泛白,整个手掌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母机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厚重感。
“这是工业的亲娘啊!”
总司令那雄浑的嗓音紧跟着响起,不再是平日里的沉稳,而是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昂与振奋,声若洪钟,在小小的窑洞里激起回响!
“有了这些机器,咱们就能造出更精准的枪管!”
“就能造出更耐用、不会轻易断裂的复进簧!”
“就能造出咱们自己的大炮!不是从敌人手里缴获的,不是拿东西跟别人换的,是咱们自己亲手造出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