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胸膛里的那团火,烧得正旺。
强国的脊梁骨!
赵刚这五个字,砸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比他娘的五百斤炸药包还带劲!
他仿佛已经看到,无数崭新的、油光锃亮的步枪机枪从那些神奇的机器里源源不断地吐出来,堆满了整个独立团的仓库。
到那时,他李云龙就要拉着全团的弟兄,一人一支新枪,腰里再别上两匣子弹,去他娘的小鬼子指挥部,给他来个中心开花!
然而,就在所有人的心神还沉浸在“工业母机”带来的震撼与狂喜之中时,苍穹之上的光幕,发生了新的变化。
那普照西北大地的万丈金光,并未彻底消散。
它们收敛了刺目的锋芒,化作一道道柔和的金色溪流,缓缓沉降,最终无声地融入了这片饱经风霜的黄土地,融入了连绵起伏的山川脉络。
仿佛那工业的种子,已经种下。
而天际的光幕,在一阵剧烈的、水波般的波动之后,背景骤然一变。
先前那象征着工业与创造的炽白色,被一片深沉、广阔、甚至带着一丝忧郁的蔚蓝色所取代。
哗啦——
哗啦——
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,通过光幕,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那声音里没有咆哮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跨越了时空的苍凉与悲戚。它在诉说,在哭泣,仿佛是一个积弱百年的民族,面对那片既是屏障也是伤口的大海时,发出的无声叹息。
一行冰冷的、镌刻着血与泪的文字,在蔚蓝色的背景下缓缓浮现。
【第六期:从甲午之殇到深蓝巨兽,铸造海上钢铁长城。】
画面,开始闪回。
时间被拉回到了1894年。
大东沟海面。
天空被舰炮的浓烟染成了肮脏的灰黑色,海面上漂浮着战舰的残骸与水手破碎的躯体。
一艘遍体鳞伤、烈火缠身的战舰,舰首已经严重倾斜,却依旧拖着滚滚浓烟,调转船头,朝着敌方舰队最密集的地方,发起了决死冲锋!
那是致远舰。
它满载着一个古老帝国最后的尊严与希望,化作一支射向未来的悲壮之箭,最终在敌军密集的炮火中,被冰冷、汹涌的波涛彻底吞噬。
画面破碎,又在另一处重组。
1937年,江阴要塞。
为了阻挡侵略者沿江而上、直扑国都的脚步,刚刚经历过十年发展的华夏海军,做出了一个悲壮到极致的决定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海战,没有与敌偕亡的豪情。
有的,只是沉默。
一艘艘老旧的巡洋舰、炮舰,在呜咽的汽笛声中,自己打开了海底阀门,平静地、决绝地,自沉于长江的航道之上。
它们用自己钢铁的“尸骨”,在母亲河最狭窄的咽喉处,构筑了一道悲怆的水下长城。
有海无防。
有江无防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的钢铁舰队在自家的海岸线与内河上肆意横行,炮轰城市,运送兵员,如入无人之境。
这种深入骨髓的痛楚与无力感,让每一个正在观看光幕的华夏人,瞬间红了眼眶,泪流满面。
“他娘的!”
李云龙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,震得尘土簌簌落下。
“老子虽然是个旱鸭子,一辈子没见过几次海,可看这玩意儿,心里堵得慌!”
他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眼圈通红,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暴怒。
“这帮狗娘养的东洋鬼子,不就是坐着这种铁壳子船从海上过来的吗?要是咱们的海上也有厉害的家伙,他们能进得来?能在中国横着走?”
话音未落,光幕上的画面,陡然一转!
那沉郁悲凉的背景音乐被瞬间撕裂,取而代之的,是一曲高昂、磅礴、恢弘到极致的交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