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的笑声在杨村的土坡上回荡，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。
“哈哈！看那帮小鬼子的德行！一个个跟死了爹娘一样！”
他一手指着光幕，一手叉着腰，笑得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以后咱们的后生，就开着这玩意儿，在他们头顶上这么跳舞！对！就这么跳！”
“急死他们！”
他身边的战士们也跟着哄笑起来，一个个挺直了腰杆，看着光幕里那架黑色战机的眼神，充满了自豪与向往。那是他们的后代，那是他们用血肉换来的未来。
然而，就在所有人的情绪都攀升到顶点的时刻，光幕中的画面，变了。
那架被命名为“威龙”的黑色战机依旧在天空中巡航，但它不再是孤身一机。
李云龙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，在那架黑色主机的两侧，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几架体型明显小一圈的、外形同样充满了未来感的飞行器。
它们紧紧跟随着主机的每一个动作，整齐划一，没有丝毫偏差，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，拱卫着它们的王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幕，让刚刚还喧闹无比的土坡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那些小的是啥？”
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凝固了，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。
“那是大飞机的儿子？”
他下意识地问出了一个最朴素的疑问。
没人能回答他。
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编队吸引了全部心神。
就在这时，光幕之上，一行冰冷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。
【忠诚僚机：无人化战争的先声。】
紧接着，旁白的声音响起，不带一丝情感，却比任何武器都更加冰冷，更加令人心头发寒。
“无需飞行员。”
“由人工智能完全控制。”
“受命于主机飞行员，执行侦查、护卫、乃至牺牲任务。”
话音未落，光幕中的画面便用一段极具冲击力的模拟动画，诠释了这几句话的含义。
一架“忠诚僚机”猛然加速，脱离编队，冲入一片模拟的云层之中。很快，它将侦测到的敌机数据，化作一道道红色的数据流，瞬间传输回了主机。整个过程，快到人的思维根本无法反应。
紧接着，一枚模拟的导弹从地面射向“威龙”战机。
就在导弹即将命中的前一秒，另一架僚机瞬间横插过来，用自己的机体，撞上了那枚致命的导弹。
轰然的火光中，僚机粉身碎骨。
而主机，毫发无伤。
最后，画面切换，面对一个模拟的敌方雷达站，一架僚机如同神风队员一般，义无反顾地俯冲下去，化作一团毁灭的烈焰。
杨村土坡上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战士们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。用飞机给飞机挡导弹？用飞机去搞自杀式冲锋？
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“战争”二字的全部理解。
李云龙的嘴巴半张着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这个习惯了用人命去填战壕、去拼刺刀的老兵，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。
这不是战争。
这是……计算。
还没等众人从“忠诚僚机”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来，光幕的画面，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切换。
画风突变。
这一次，镜头给到了一处壁垒森严的敌军阵地。
无数的防空炮昂着炮管，雷达天线缓缓转动，密布的火力点构成了一张死亡之网。任何敢于靠近的空中目标，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。
然而，就在这片阵地的上空，云层之上，数十架体型庞大的运输机，幽灵般地出现。
它们在万米高空，缓缓开启了机腹的舱门。
下一秒，被吐出来的，不是伞兵。
是无穷无尽的，黑色的小点。
成千上万个黑色的小点，如同被捅破的蚁穴，从运输机的舱门中倾泻而出，洒满整个天空。
它们在下坠的过程中，迅速展开了折叠的机翼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、密集的、令人头皮发炸的蜂鸣声，瞬间充满了整个世界。
那声音穿透了光幕，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。
成百上千架小型攻击无人机，组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乌云，朝着下方的敌军防空阵地，俯冲而去。
“我的天爷啊……”
张大彪站在李云龙身后，看着光幕中那片不断蠕动、不断扩大的黑色云层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