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得有多少只?”
他的声音都在发颤,握着枪的手,青筋毕露。
敌方的阵地瞬间反应过来。
凄厉的防空警报响彻天际。
所有的防空火炮、高射机枪,都疯了一般地朝天空开火,曳光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绝望的火网。
然而,没有用。
这种被后世称为“蜂群”的战术,其最核心的恐怖之处,就在于它将“数量”这个概念,推演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极致。
你打下来十架,还有一百架冲过来。
你打下来一百架,剩下的一千架已经撞到了你的炮管上。
光幕的镜头给到了地面。
一名敌军炮手疯狂地转动着炮塔,他的眼睛瞪得血红,对着那片黑色的死亡之云徒劳地射击。
一架无人机被凌空打爆。
但紧接着,又有三架、五架、十架,突破了火线。
它们发出尖锐的啸叫,一头撞在了炮塔的装甲上。
轰!
小规模的爆炸发生了。
这名炮手连同他的炮位,瞬间被火光吞噬。
这仅仅是一个开始。
轰!轰!轰!轰!轰!
密集的、连成一片的爆炸声,在敌方阵地上奏响了死亡的交响曲。
那些曾经昂贵的雷达站,在几十架无人机的轮番撞击下,天线被炸得七零八落,彻底变成一堆废铁。
那些固若金汤的防空车,被无数的小型无人机从顶部、从履带、从观瞄镜,从一切脆弱的部位钻了进去,然后引爆。
这是一场屠杀。
一场由冰冷的钢铁对另一堆钢铁进行的、毫无悬念的屠杀。
科技与数量的结合,在此刻,展现出了它最纯粹、最原始、也最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。
重城。
一间装潢考究的官邸内。
光头领袖拄着手杖,死死地盯着面前同样浮现的光幕,手杖的顶端在他的掌心里,硌得生疼。
他的手,在微微发抖。
他一生信奉精锐主义,也深谙以数量换空间的战术哲学。无论是德械师的精锐,还是用人命去填的淞沪战场,都是他这种理念的体现。
可是现在,他看到了什么?
一种甚至不需要用人命去填的“数量”。
一种可以将“消耗”这个词,变得无比廉价的战争形态。
当战争的成本,低到只需要一堆可以被无限生产的“机器疙瘩”时,他引以为傲的百万大军,还有什么意义?
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惊肉跳。
大洋彼岸。
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。
罗斯福总统转动着轮椅,沉默地看着光幕中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黑色蜂群。
烟斗里的烟丝已经熄灭,冰冷的烟灰落在了他的裤子上,他却毫无察觉。
他的目光深邃,穿透了眼前的画面,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。
在这种无需鲜血、无需抚恤金、甚至无需动员的消耗战面前,鹰酱引以为傲的、足以支撑起整个盟军的庞大工业生产线,以及庞大的人力资源优势,将面临一种全新的、前所未见的挑战。
这是一种战争规则的颠覆。
一种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,可怕的力量。
杨村土坡上。
李云龙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,那口气里,有震撼,有茫然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“往后的仗,难道就是这些机器疙瘩在打吗?”
他沙哑着嗓子,喃喃自语。
作为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习惯了枪口对枪口、刺刀见红的老兵,他总觉得这种打法,少了点“人味儿”。
少了那种战士们嗷嗷叫着冲锋的血性。
少了那种与敌人殊死搏斗的豪情。
不过……
他转念一想,看着光幕里那些小鬼子的阵地被这些“铁马蜂”蛰得哭爹喊娘、满地打滚的惨状。
李云龙的嘴角,又忍不住咧开了。
那还是真他娘的解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