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!”
秦风低声咒骂了一句,猛地一个转身。
他没有丝毫的犹豫,义无反顾地再次冲进了那片即将崩塌的人间炼狱。
这个转身,斩断了所有求生的退路。
这个转身,将身后安全的世界彻底抛弃。
钢筋在哀嚎,混凝土在爆裂,火舌吞噬着每一寸可以燃烧的物质。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穿肺泡的剧痛,和浓郁的血腥气。
秦风的听觉被极致放大,穿透轰鸣的崩塌声,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微弱的求救声源。
角落。
他顶着几乎能将人瞬间汽化的高温,一头冲了过去。
那里蜷缩着一个身影。
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,他正死死抱着一根已经被熏得漆黑的承重柱,像是抱着救命的稻草。
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,裤裆处湿了一大片,腥臊的尿味混合着焦糊味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“轰——”
又一块天花板砸落下来,距离男人不过半米。
整片楼板已经倾斜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角度,超过三十度。站立都变得极为困难。
烈焰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,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。
唯一的生机,只剩下那个位于高处的狭窄窗口。
“起来!走!”
秦风冲到他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试图将他拽起来。
男人的手臂上全是黏腻的汗水和油污,滑不留手。
“我不走!我不走!外面全是火!我会死的!我会死的!”
胖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发出惊恐到变调的尖叫。他拼命挣扎,沉重肥硕的身躯赖在地上,活脱脱一滩烂泥。
秦风的耐心在极限的体能消耗和窒息感中被瞬间点燃。
“啪!”
他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了胖子的脸上。
这一巴掌用尽了他所剩不多的力气,声音清脆刺耳。
秦风的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,在火光的映照下,闪烁着骇人的光。
“留在这里,才是死!”
“想活命,就听我的!”
冰冷的字眼,每一个都像是淬了火的钢针,扎进胖子的耳膜。
这一巴掌,似乎把胖子打懵了,也把他从彻底崩溃的边缘拉回来了一丝理智。他看着秦风那双燃烧着怒火与决绝的眼睛,身体的挣扎奇迹般地停了下来。
秦风强忍着肺部被浓烟熏灼的剧痛。
那种感觉,就像有无数烧红的炭块被硬生生塞进了肺里,每一次收缩,都带来撕裂般的折磨。
他咬紧牙关,牙龈都渗出了血丝。
身体的潜能在此刻被压榨到了极致!
秦/风一声不吭,弯下腰,用肩膀硬生生扛起这个比他重了至少五六十斤的男人,一步一步,艰难地拖向窗口。
倾斜的地面,让他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,脚下是滚烫的碎石和燃烧的杂物。
终于,到了窗边。
窗外,一阵机械的轰鸣声由远及近。
消防云梯终于升起来了!
橘红色的金属长臂在浓烟中显得格外醒目,那是生的希望。
但是,因为楼体结构在持续坍塌,地面布满了障碍,云梯根本无法完全靠近。
它在距离窗口还有一米多远的地方,停住了。
一米。
在平地上,不过是轻松的一步。
可在这里,这一米的距离之下,是几十米的高空深渊。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“太远了……太远了……我过不去……我真的过不去……”
胖子探头看了一眼,那几十米的高度瞬间抽空了他所有的勇气。他的双腿抖得如同筛糠,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秦风没有跟他废话。
“踩着我!”
这三个字,他说得异常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