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清丽容颜,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清香和鸡汤的暖香,秦风心中那股陌生的暖流,从胸口蔓延开来,驱散了伤口的疼痛,也抚平了刚才被记者围攻时的烦躁。
这个开局,似乎还不错。
为了躲避外面那些长枪短炮的骚扰,也为了让母亲林婉彻底安心,秦风最终同意在医院多观察两天。
特护病房的日子,因此变得不再枯燥。
甚至可以说,有些……出人意料的丰富。
尤其是这几天,那位外科圣手沈清月医生,来查房的频率高得有些离谱。
一天五次。
早中晚各一次常规查房,上午加一次伤口情况确认,下午再加一次恢复进度问询。
这个频率,连经验丰富的护士长都在背地里跟同事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,嘴角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32床,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
沈清月拿着病历本,踱步进来。
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公事公办模样,白大褂一尘不染,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专业而疏离。
但只有秦风能捕捉到,那目光总是不经意地,在他身上多停留零点几秒。
“恢复得很好。”
秦风笑着回应,他顺手合上手里的一本大部头专著——《现代海战论》。
“我觉得我现在就能跑个五公里。”
沈清月的视线落在那本书的封面上,那双清亮的眸子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。
她以为他只是在看什么畅销小说打发时间。
“你在看马汉的著作?”
她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,很少有人对这种枯燥的海权理论感兴趣了。”
这话说得不假。阿尔弗雷德·塞耶·马汉,一个多世纪前的海军战略家,他的理论对于如今的年轻人而言,比教科书还要古老乏味。
“有些观点确实过时了。”
秦风没有反驳,反而伸出手指,点在书页上的一段话上。
那一刻,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。
先前那种略带慵懒的随和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,一种仿佛能洞穿历史迷雾的锋芒。
“未来的海战,不再是单纯的巨舰大炮对轰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。
“它是信息链的博弈。比如这里提到的制海权,我认为应该重新定义为‘制电磁权’。谁掌握了战场上的电磁频谱,谁就扼住了敌人的咽喉。”
沈清月彻底愣住了。
她脚下仿佛被钉住,动弹不得。
制电磁权!
这个词,就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。
她出身军人世家,爷爷是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老红军,父亲在海军某核心部门任职,军衔显赫。她从小就是在军区大院长大,听着军号声起床,看的书不是童话故事,而是各种战史和军事理论。
耳濡目染之下,她对这些理论的造诣,远超同龄人,甚至不输于许多专业军官。
但她万万没想到,眼前这个档案上写着“尚未入伍”的新兵,这个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年轻人,竟然能如此一针见血地指出经典理论在当下的盲区。
这不是简单的阅读理解,这是基于深刻洞察的战略级思考!
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消毒水的味道还在,但多了一种无形的、名为“智力碰撞”的磁场。
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。
从马汉的海权论,聊到推演空战模型的兰切斯特方程。
从战地急救的“白金十分钟”黄金法则,聊到未来单兵外骨骼系统对战术小组作战模式的颠覆性影响。
沈清月越聊,心里的震动越是剧烈。
秦风的【逆天悟性】,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无论她抛出多么晦涩的专业术语,或是引用某个极为冷门的经典战例,秦风都只需要在大脑中将逻辑链过上一遍,就能迅速理解其本质,并且举一反三。
他甚至能精准地接住她那些只有在特定圈子里才流传的“梗”。
那种感觉,无法用语言形容。
那不是普通的聊天,而是一种智力上的同频共振。
是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,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灵魂战栗。
这种感觉,她从未在任何同龄人身上体验过。
换药时间到了。
护士很有眼色地将东西放下,找了个借口便退了出去,顺手关上了门。
病房里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秦风趴在床上,露着精壮的上半身。
沈清月低着头,熟练地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,为他背后的伤口消毒。
冰凉的触感传来,让秦风的肌肉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。
“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