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今的世界观,在那个深夜,被那个叫做秦风的新兵,用三分二十秒的成绩,彻底击碎,然后又冷酷地重组。
他看着秦风那张平静到过分的脸,看着他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一个念头,无比清晰地,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祜。
团长说得对。
这小子,根本不是兵。
他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幽灵。
天生,就是为了战场而生的幽灵。
……
熬过了地狱般的第一周魔鬼训练,新兵连终于迎来了第一个休息日。
周日的清晨没有紧急集合哨,高强度的训练骤然暂停,让所有新兵的身体像是散了架一般,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酸痛。
即便如此,所有人还是睡了个结结实实的懒觉,直到太阳晒进宿舍,才有人懒洋洋地爬起来。
虽然不能离开营区,但紧绷的神经总算得到了片刻的喘息。
活动室里人声鼎沸,电视机前围满了人,更多的人则是拿出纸笔,开始给远方的家人写信。
秦风也找了个角落,搬了个小马扎坐下。
他将信纸在膝盖上铺平,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,指关节因为常年累月的训练而显得有些粗大,上面还残留着泥潭里留下的细小划痕。
他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严肃的脸,母亲担忧的眼神,还有妹妹调皮的笑容。
笔尖落下。
“爸,妈,小雨:见字如面。”
第一句写完,他停顿了片刻,思绪翻涌。
那些在泥潭里匍匐前进,满嘴泥沙的狼狈;那些深夜里独自加练,汗水浸透作训服的孤寂;那些武装越野跑到肺部灼痛,几乎要窒息的瞬间……
这些画面,他一个字都不会写。
他不想让家人担心。
笔尖再次在纸上滑动起来。
“我在部队挺好的。这里的伙行比家里还好,红烧肉管够,顿顿都有,吃得我都有点胖了。”
“班长对我很照顾,是个热心肠的老大哥。连长也很赏识我,说我有当兵的天赋。”
“训练虽然有点累,但我完全能适应,就当是锻炼身体了,你们不用挂念。”
他将所有的艰辛与伤痛,都用最轻描淡写的语言一笔带过,只留下让家人安心的字句。
信纸上的每一个字,都承载着一份远方的牵挂。
与此同时,远在千里之外的临夏市,阳光正好。
沈清月也没有闲着。
这个周末,她特意推掉了所有的事情,一大早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,出现在了秦风家的小区门口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,长发披肩,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,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温婉动人的气质。
“叮咚——”
门开了,开门的是秦风的母亲林婉。
“哎呀,清月,你怎么来了!快进来,快进来!”
看到沈清月,林婉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,热情地将她迎了进去。
“阿姨。”
沈清月甜甜地叫了一声。
她的目光在林婉略显憔〡悴的脸上停顿了一秒,然后将一个精致的礼品盒递了过去。
“阿姨,这是给您买的阿胶,听说这个补血养气效果好。”
接着,她又将另一个包装古朴的盒子递给从书房闻声走出来的秦学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