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彻底愣住了。
脸上的剧痛似乎已经远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、灼烧般的痛楚。
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幅画面。
他背着“逃兵”的名字，出现在女友面前，看到的不是心疼，而是鄙夷和庆幸。
他回到家，看到父母那瞬间苍老、充满失望与羞耻的脸。
他仿佛听到了家乡邻里间的指指点点，听到了部队战友们失望的怒骂。
是啊……
跑回去，又能怎么样？
除了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，什么也改变不了。
他甚至连哭嚎的力气都失去了。
眼泪依旧无法抑制地往下淌，但这一次，不再是因为女朋友分手的委屈，而是因为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。
那泪水滚烫，滴落在草叶上，也灼烧着他的心。
看着彻底崩溃，只剩下无声流泪的张小帅，秦风胸中的那股滔天怒火，终于缓缓平息。
他紧绷的肩膀线条，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弛。
眼中的寒意褪去，只剩下钢铁般的坚硬和复杂。
他伸出手。
那是一只因为长期高强度训练而布满厚茧、指节粗大的手。
它停在了张小帅的面前，稳定，而有力。
“哭够了没有？”
秦风的声音依旧低沉，但不再是纯粹的冰冷，多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。
“哭够了就站起来。”
“是个男人，就给我把眼泪擦干。”
“你要是真爱她，真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，那就用实力去证明！”
“在这里，在部队，咬着牙给我练出个人样来！拿几个军功章，拍下来，寄回去！让她知道她甩掉的不是一个废物，而是一个她将来高攀不起的英雄！让她为今天的决定后悔一辈子！”
这番话，如同一道惊雷，在张小帅混乱的脑海中炸响。
他呆呆地抬起头，模糊的泪眼中，秦风那只手，仿佛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。
军功章……
英雄……
让她后悔……
这几个词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他心中某个被遗忘的角落。
他颤抖着，慢慢伸出自己那只软弱无力的手，握住了秦风伸来的手掌。
两只手接触的瞬间，他感受到的是对方掌心传来的、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风哥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破碎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我错了。”
秦风没有多言，手臂猛然发力。
张小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，整个人被不容分说地从地上拽了起来，踉跄着站稳。
秦风松开手，抬手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屑。
动作不算温柔，甚至有些粗暴，却让张小帅冻僵的身体，有了一丝暖意。
“走，跟我回去。”
秦风转过身，向着来路走去，没有再看他一眼，只留下一句沉稳的话语。
“天塌下来，二班一起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