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还在耳边回荡，那股铁与血的洪流仿佛依旧在胸腔里冲刷。
风浪渐息，军舰平稳地破开海面，返回港口。
甲板上的喧嚣与激昂，随着仪式的结束，慢慢沉淀下来。水兵们带着一种被点燃的亢奋，返回各自的岗位。
秦风胸前那枚沉甸甸的勋章，在舱内灯光的映照下，折射出温润而厚重的光泽。冰冷的金属已经沾染了他胸口的体温。
一名警卫员走到他面前，立正敬礼。
“秦风同志，首长请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。”
舰长办公室。
这里没有了甲板上的风浪与咸腥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与海图纸张特有的味道。
厚重的实木办公桌擦得一尘不染，桌上的地球仪静静旋转，仿佛将整片深蓝的海洋都浓缩于此。
刚才还如山岳般威严的首长，此刻换下了沾着海雾的军大衣，只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。他坐在沙发上，亲自给秦风倒了一杯热茶。
这一次，气氛轻松了很多。
再无将军与士兵的隔阂，更像是一位长辈在看待一个极有出息的晚辈。
“秦风啊。”
首长将茶杯推到他面前，热气氤氲。
“你的学历摆在这里。我和舰长商量了一下，准备推荐你去海军工程大学深造。”
他没有给秦风太多反应的时间，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，放在了秦风面前的茶几上。
白色的封面，红色的抬头，印着“优秀士兵保送深造推荐表”。
“你是奥赛金牌，脑子活，基础扎实。去那里搞舰船动力研究或者武器系统开发，再合适不过了。”
首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规划蓝图的笃定。
“毕业就是中尉军衔，直接走技术军官路线。我们海军的未来，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顶尖人才。这条路，前途无量。”
旁边的舰长也适时地点点头，眼神里满是赞许与鼓励。
这番话的分量，比那枚一等功勋章还要重。
对于任何一个普通士兵而言，这不只是一步登天的机会，这是一条通往将军之路的康庄大道。
不用在基层消耗青春，不用在漫长的晋升阶梯上苦苦攀爬。直接从士兵的身份，跃入军队科研体系的象牙塔，成为受人尊敬的技术专家，成为未来海军建设的核心力量。
然而，秦风的视线，却没有落在那份足以改变命运的表格上。
他的目光，穿过首长，落在了墙上那副巨大的世界海图上。
那片广袤的、深邃的蓝色，对他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。
他甚至没有去碰那份表格。
“首长，我不想去军校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，却清晰地斩断了办公室里轻松的氛围。
“嗯？”
首长端着茶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眉头微微皱起。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他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。
那张脸上没有半分的犹豫，也没有面对巨大机遇时的激动或惶恐。
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不容置疑的平静。
“嫌级别低？”首长放下茶杯，声音里那份温和褪去，多了一丝审视的严厉，“还是不想搞科研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
秦风摇了摇头。
他终于将视线从海图上收回，直视着首长的眼睛。
“搞科研，我在清华也能搞。甚至能接触到更前沿的理论。”
“我来部队，不是为了换一个地方做研究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，胸口那枚勋章的重量，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。
“我是为了补全我生命中缺失的那部分——血性。”
这番话让首长和舰长都沉默了。
办公室里，只剩下仪器运作的轻微嗡鸣。
血性。
这个词从一个清华高材生，一个奥赛金牌得主的口中说出，带着一种强烈的违和感，却又有一种不容辩驳的真实。
“我想去‘深渊’。”
秦风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，直接说出了一个名字。
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，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。
首长和旁边的舰长脸色同时剧变。
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表情变化，舰长握着扶手的手指猛然收紧，指节发白。而首长，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向前倾，那股在甲板上发号施令的威压，瞬间重新笼罩了整个空间。
“深渊”突击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