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代号，在海军内部是一个传说，也是一个禁忌。
它不存在于任何公开的官方编制表上，甚至许多校级军官都未曾听说过。
它像一道潜藏在万丈海面之下的黑色裂谷，吞噬着光，也吞噬着生命。
那是海军序列中，最神秘、选拔标准最严苛、淘汰率最高、执行任务最危险的影子部队。
一把从不示人的、淬了剧毒的匕首。
“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？”
首长的声音变得低沉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他不再把秦风当成一个前途无量的晚辈，而是用看待一个疯子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那是绞肉机！”
“每年从全军选拔的尖子，进去的人，有一半会在选拔中被淘汰，身体或者精神，总有一个会垮掉！”
“剩下的人，每天都在跟死神跳舞。他们执行的任务，是你永远不会在新闻里看到的，他们的名字，永远不会出现在功劳簿上！”
首长的手掌，重重地拍在茶几上，那份白色的推荐表被震得跳了起来。
“你一个前途大好的高材生，一个未来的国之栋梁，要去那里赌命？”
质问声在封闭的办公室内回响，敲击着耳膜。
秦风没有被这股气势压倒。
他站得更直了。
“未经磨砺的剑，只是废铁。”
他的眼神坚定得可怕，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动摇。
“我在清华学了四年最顶尖的理论，构建了无数个模型。可那些东西，在火场里救不了人。在真正的战场上，它们能起多大作用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如果不去最危险的地方，如果不去真正见血的地方，我怎么知道我的理论能不能在实战中活下来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，我学到的东西，究竟是象牙塔里的空中楼阁，还是能一击制敌的杀人利器？”
他向前踏了一步，目光灼灼地迎上首长的视线。
“我要去那里，证明我不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。”
“我要去那里，证明我是最强的。”
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首长深深地看着他，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有震惊，有惋惜，有愤怒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欣赏。
他见过太多优秀的士兵，也见过太多聪明的技术人才。
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。
一个将智慧与疯狂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怪物。
良久。
久到墙上的挂钟，秒针走动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。
首长收回了那股骇人的威压，身体重新靠回沙发里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声叹息里，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疲惫和无奈。
“疯子。”
他看着秦风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下达一个最终的判决。
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警卫员将那份白色的推荐表收走。
那份代表着光明前程的表格，被干脆利落地拿开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首长从上锁的抽屉里，拿出的一张纯黑色的调令。
那张纸的质感很特殊，黑得深邃，仿佛能吸收所有的光线。
上面没有多余的字，只有一片空白，等待着一个名字的填入。
首长拿起笔，不再有任何犹豫。
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，落在了黑色的纸张上。
秦风。
他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将那张黑色的调令，推到了秦风面前。
“如你所愿。”
首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却带着一种地狱般的冰冷。
“去地狱报道吧。”
他抬起眼，最后看了秦风一眼。
“别死在里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