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鬼岛的第一天，注定是用来打破人类极限的。
当秦风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，在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，他终于爬回了那片出发时的沙滩。
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岩浆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。四肢百骸都灌满了铅，每动一下，骨头缝里都传出酸涩的呻吟。
海水的咸腥味混杂着喉咙里的血腥气，让他几欲作呕。
他不是唯一一个。
沙滩上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“尸体”。有人在剧烈地呕吐，吐出来的全是苦涩的胆汁和海水；有人则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，只是胸膛在剧烈起伏，眼白布满血丝，死死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十八点五二公里的夜间武装泅渡，在这片被称为“海上坟场”的魔鬼海域，彻底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体力。
然而，噩梦并没有结束。
不远处，一把沙滩椅上，雷战正悠闲地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。他看着这些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队员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“不错，都没死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看来早饭可以省了。”
他拍了拍手，那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的神经猛地一紧。
“全体都有！”
雷战站起身，将咖啡杯随手放在一边。
“带到深水训练池！进行下一项——抗缺氧极限训练。”
深水训练池。
那是一个深达五米的巨大玻璃水柜，矗立在训练场中央，像一座透明的蓝色坟墓。冰冷的池水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，四壁光滑，不着半点可以攀附的痕迹。
水柜的顶部，覆盖着一张网眼细密的铁丝网，被牢牢锁死。
那不是防护网，是囚笼的盖子。
“规则很简单。”
雷战踱步到水柜前，用手指敲了敲厚重的玻璃，发出沉闷的“梆梆”声。
“所有人下水，潜入水底。头顶会有铁丝网封锁，没有我的命令，谁也不准上来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精疲力竭的脸。
“实在憋不住的，可以敲网，我会让人把你拉上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容变得森然。
“但那就意味着——淘汰！”
队员们面面相觑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他们刚刚经历了极限体能消耗，心肺功能远未恢复，现在立刻进行极限憋气训练？
这根本不给人活路！
“扑通！”
“扑通！”
短暂的死寂后，是接二连三的入水声。
没有人抱怨，没有人迟疑。
他们虽然身体到了极限，但意志还没有垮。谁也不想在这里认怂，谁也不想成为第一个被淘汰的懦夫。
秦风深吸一口气，让带着咸湿海风的空气尽可能多地填满自己的肺泡，然后一个猛子扎入水中。
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，将他与外界的喧嚣隔绝。
水下世界一片幽蓝。
周围是其他队员下沉的身影，吐出的气泡咕噜噜地上升。一切声音都变得沉闷而遥远，只剩下自己心脏“咚、咚、咚”的沉重搏动。
秦风沉到池底，盘腿坐下，闭上了眼睛，强迫自己进入绝对的静止状态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三分钟。
这是普通人未经训练的生理极限。水底，已经有几个队员的脸开始憋得发紫，身体因为高浓度的二氧化碳刺激，出现了不由自主的横膈膜痉挛。那是身体在用抽搐的方式，发出最原始的求救信号。
五分钟。
特种兵的常规门槛。
又有几名队员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，他们拼命地用意志力压制着浮出水面的本能冲动，但生理的极限却不是意志能完全克服的。
七分钟。
“哗啦！”
终于有人撑不住了。
一个队员猛地睁开眼睛，瞳孔中充满了血丝和恐惧，他发疯似的冲向头顶的铁丝网，用拳头疯狂地敲击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沉闷的撞击声在水下异常清晰。
岸上的安全员迅速解开一个活动口，将他一把拖出水面。
那人一离开水面，就像濒死的鱼一样，瘫在地上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，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，眼泪鼻涕流了一脸。
他的淘汰，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水底的人越来越少。
那个代号“坦克”的壮汉，肌肉虬结，体格是所有人里最强壮的。他咬牙坚持着，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扭曲。
在坚持到八分三十秒时，他的双眼终于一翻，缺氧导致了意识模糊，身体一软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上漂去。
安全员立刻将他强行捞了起来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