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院大会。
穿越过来的三个月,他已经彻底摸透了这个四合院的“文化生态”。
在这个院子里,所谓的“全院大会”,从来不是为了解决问题,而是为了制造问题,或者说,是为了解决提出问题的人。
它更准确的叫法,应该是“批斗大会”、“利益分割大会”、“弱者献祭大会”。
这是院里那几位道貌岸然的大爷们,展示权威、划分利益、享受掌控他人命运快感的舞台。
而他,林武,一个父母双亡、无依无靠、才来了三个月的新人,工作只是轧钢厂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学徒。
更要命的是,他还带着一个病弱的弟弟。
这个弟弟,既是他的软肋,也是别人眼中最肥美的一块肉。
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,一个需要不断投入金钱和精力去填补的病秧子。
这简直就是一只被拔了毛、洗剥干净、主动躺在砧板上的羔羊。
任谁,都想上来割一刀。
林武缓缓站直身体,长时间的蹲伏让他的双腿有些发麻。
他没有立刻走向门口,而是转身,弯下腰,动作轻柔地将那床薄薄的、露出灰黄棉絮的被子,仔细地为林凡掖好被角,确保没有一丝冷风能够灌进去。
他凝视着弟弟熟睡的脸庞片刻,仿佛要将这份宁静刻进心里。
这是他唯一的阵地,不容有失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转过身,面对那扇被拍得震天响的木门。
耳房内的寒气似乎比屋外还要刺骨。
他伸手,拿起挂在墙钉上的、自己唯一的一件棉袄。
棉袄上补丁摞着补丁,针脚粗劣,像是缀满了丑陋的伤疤。
他沉默地将棉袄穿好,扣上每一颗扣子,仿佛在穿戴一副沉重的铠甲。
“吱呀——”
单薄的木门被他拉开一道缝隙。
一股凛冽的、夹杂着煤烟味的寒风,瞬间灌了进来,野蛮地冲刷着他尚有余温的脸颊。
风中,站着满脸精明算计的阎埠贵。
他身后,中院的方向,不再是往日的昏暗。
几盏刺眼的白炽灯泡高高悬挂着,将惨白的光芒泼洒下来,照得院子里雪亮。
人影幢幢,影影绰绰,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夜行动物,聚拢在一起,交头接耳,不时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那片灯火通明之地,此刻看来,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一张巨大的、无形的网,已经悄然张开。
而他林武,就是今晚那只注定要被拖入网中的倒霉“猎物”。
林武的眼神穿过阎埠贵的肩膀,望向那片喧嚣的光亮,眼底深处,一抹坚冰般的冷意,缓缓凝聚。
想拿他开刀?想把他当肥羊宰?
也得看你们的牙口,够不够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