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迎着刘海中咄咄逼人的视线,声音平静,不卑不亢地响起。
“回大爷话。”
“我弟弟林凡昨晚高烧不退,我半夜起来给他倒水物理降温,确实出过一次门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没有隐瞒,没有辩解,只是陈述事实。
刘海中脸上肥肉一颤,眼中迸发出得逞的光芒。
他等的就是这句话!
他甚至不给林武任何继续解释的机会,立刻拍板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宣判般的语气,直接下了定论。
“好你个林武!”
“果然是你!”
“你倒水不当!肯定是你用水不小心,将水溅到了井口,天气这么冷,井管结冰,这才冻裂了!”
他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,逻辑简单粗暴,却充满了煽动性。
“现在全院吃水困难,这个责任,你林武必须全权负责!”
“井管的修理费,你必须全额承担!一分钱也不能少!”
最后的几个字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飞溅。
这话一出,院里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。
如果只是找出责任人,那和他们关系不大。
可一旦林武赔钱,那他们就不用集资了。
事不关己,变成了利益相关。
一道道目光,从审视,变成了催逼。
“刘大爷,这不公平。”
林武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他知道,今天退一步,明天就要退十步。一旦认下这笔根本不属于他的债务,他和他弟弟在这个院子里,就再无立锥之地。
“井管用了多少年,院里的人都清楚,老旧失修是主因。”
“其次,昨夜的气温有多低,大家心里也有数。这么冷的天,别说溅出水,就是正常取水后残留在井口的湿气,都可能导致结冰冻裂。”
“您没有任何证据,仅凭许大茂一句捕风捉影的话,和我承认倒过水的行为,就把全部责任推到我一个人身上。”
林武的视线扫过三位大爷,最后落回刘海中那张涨红的脸上。
“这不合情理。”
刘海中哪里肯听这些?
他图穷匕见,真正的目的,根本就不是那口破井。
上次他暗示林武,想顺利进轧钢厂,就得给他送礼、拜他码头,结果被这个愣头青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,让他碰了一鼻子灰。
今天,就是他找回场子,树立权威的绝佳机会!
“什么情理!什么证据!”
刘海中再次一拍桌子,唾沫横飞地咆哮。
“全院的人都看着呢!你一个刚来三个月的新人,不爱护院里的公共财产,破坏了大家的生活,就得给我负责!”
“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!这钱,你不掏也得掏!”
他狰狞的表情,配上那副官僚的嘴脸,显得无比滑稽,又无比丑恶。
人群中,一个穿着干净呢子大衣的年轻女人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她是许大茂的未婚妻,娄晓娥。
今天本是来和许大茂商议婚事的,却没想到撞上了这么一出“大戏”。
她看着台上耀武扬威的贰大爷,又看了看一旁煽风点火、满脸得意的许大茂,秀丽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。
在她看来,这哪里是在解决问题。
这分明就是仗着人多,仗着辈分,合起伙来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年轻人。
蛮不讲理,仗势欺人。
这让她对这个即将要嫁进来的四合院,对这里的人心,瞬间添上了一层浓重的厌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