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蒙蒙亮,晨间的寒气还未被驱散。
林武的身影,准时出现在红星轧钢厂斑驳的铁门前。
空气中,那股熟悉的、混杂着滚烫钢铁与劣质机油的独特气味,钻入鼻腔。
过去,这气味代表着一份安身立命的铁饭碗。
而今天,这是他选定的刑场。
他神色平静,一步步走向钳工车间,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。
昨夜的羞辱与驱逐,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,所有的波澜都已沉淀心底,化作了冰冷刺骨的杀意。
还没走到车间门口,一股不同寻常的氛围就扑面而来。
往日里清晨的喧嚣、工友间的调侃、机器预热的轰鸣,全都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死寂。
一种压抑到让人胸口发闷的死寂。
林武脚步不停,刚踏入车间,那股凝滞的气氛便化作了实质的压力,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。
整个钳工车间,数十号人,此刻都屏息凝神,目光汇聚向同一个方向。
车间的正中央。
突然!
一阵尖锐到几乎能刺穿耳膜的金属摩擦声,从车间深处猛地炸开!
那声音充满了无力与挣扎,仿佛是巨兽临死前的哀鸣。
“快!快去看看!”
王主任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紧接着响起,只是此刻里面再没有了平日的官威,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焦躁与惊惶。
“易师傅,老刘,你们快想想办法啊!”
林武的视线穿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了那台巨大的冲压机床之上。
那个从苏国进口的宝贝疙瘩,此刻彻底趴窝了。
它黑色的巨大机身静默地矗立着,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这不仅仅是一台机器。
它是整个车间,乃至整个轧钢厂最关键的生产线核心。
一条专门为某个大单位生产绝密关键零件的生命线。
它停摆,意味着整条生产线的瘫痪。
更意味着,红星轧钢厂的声誉和前途,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!
车间主任王主任的汗水已经浸湿了鬓角,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官僚式微笑的脸,此刻布满了褶皱,正用一块发黄的手帕徒劳地擦拭着不断冒出的油汗。
人群的中心,易中海和刘海中正带着几个核心技术员,围着那台钢铁巨兽团团转。
“易师傅,你倒是快点啊!这可是杨厂长亲自盯着的任务!”
刘海中那粗大的嗓门在寂静的车间里显得格外刺耳,他叉着腰,对着易中海指手画脚,唾沫横飞。
“这要是耽误了大事,咱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!”
他嚷嚷得最凶,却离机床的核心部位最远,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,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动静。
而易中海,这位全院敬仰的“壹大爷”,此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愁云惨雾笼罩着他那张素来“体面”的脸。
他弯着腰,额头上青筋毕露,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机床的线路和传动轴,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。
每一次,他都示意身边的徒弟尝试启动。
可每一次,那巨大的机床都只是发出一两声有气无力的“咔哒”声,然后便再次陷入死寂。
显然,这位厂里最权威的八级钳工,已经黔驴技穷。
林武站在人群外围,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他的大脑中,【八级钳工(悟性)】带来的海量信息,正以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方式飞速运转。
这台机床的结构图、工作原理、每一个零件的咬合方式,都在他脑海中以三维立体的形式清晰呈现。
易中海那些徒劳的检查,在他看来,就如同一个门外汉在胡乱摸索,幼稚得可笑。
就在这时。